校长见木达俯帖耳,他很满意木达的忠心,便带着所有人离开此处。
木达的双膝跪得有点久,加上这几年在这里染上风湿,他双手撑着地面踉跄起身,等到校长一行人走远后,他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怀揣在掌心里,点开黑白手机的解锁键。
他哆嗦地凝视着手机里昨晚的通话记录,拇指反复摩挲着通话键,心底两股念头撕扯得他几乎窒息。
一边是相识不到三天的远方来客,他们真心实意为学生们谋出路。
另一边是自己等了两年换来的市区教职,是他未来的唯一希望,也是他们家的唯一指望。
木达眺望着山外山,茫茫的雪天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两年前,他怀揣着梦想和期待来到喀什镇,本以为民风淳朴,可最后才现全是阿谀奉承和肮脏的思想,他拿捏着校长的把柄,却不敢轻易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内心的害怕和恐惧吞噬着他,校长将他家里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拿捏软肋,让他在喀什镇自愿待了两年,前几天,任期已满,离开这里的希望近在咫尺。
可梁令姝一行人坦荡热忱的模样,又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明明与这里的孩童毫无瓜葛,却愿意倾尽所有去帮扶。这正是他所缺乏的勇气,王阳明心学上有一句话:所遇皆天理,不必悔忧。但存此心,良知自知。
木达低下头,朝着冻僵的手吹气,又伸手摸衣服的兜里,他晨起为梁令姝五人买的鸡蛋灌饼,还未到旅社,便看见校长等人已经将旅社围住,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做了选择。
他搓了搓手,颤颤巍巍地拨打那串连号的手机号码。
另一边。
谈氏顶层会议室气氛肃穆,谈氏集团联合政要人员敲定【填海项目】核心过程,事关百亿布局,容不得半分打断。
谈宴洲的私人手机交由季明保管,接连三通陌生来电不断震动,季明知晓本次会议的重要性,全部干脆挂断。
直到对方不打电话后,手机里传来一条简讯,短短一行字,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请问您是令姝的男朋友吗?喀什镇遭遇特大暴风雪,她们五人被校长强制带上大巴车下山。】
季明愣在原地,心神大乱。
谈宴洲连喊三声他都未回应,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季明的失态,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季明手中的手机上,语气沉缓,“出了什么事?”
见季明沉默不语,他的声音加重几分,“我问你,出什么事了?”
周身冷意蔓延全场,未等他回应,径直伸手拿过手机,目光紧紧盯着手里屏幕里的两行字,心脏骤然一缩,冰冷的压迫感笼罩着,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良久,他的指尖熄灭屏幕,微凉沉闷的嗓音像一记重拳响彻整个办公室,“今日我太太遇到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填海项目后续对接由谈怀瑾接洽。”
他起身后,微微颔抱歉,转身和季明快步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他语急促地下达指令,“加急报备,申请直飞哈城的航线!所有需要我决策的项目无限期延长,集团日常运营全权移交给谈怀瑾先生。”
季明点头,迅交代秘书此事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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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落在哈城太平国际机场。
沈惊澜早已亲自致电哈城政府,破例申请救援人员提前待命。
等一行人抵达通往喀什镇上山的路口时,雪足足有o厘米厚,连路边插着的木牌都被雪遮掩了。
谈宴洲一身黑色冲锋衣站在路口处,内心翻江倒海,他的脸比十二月的风霜还更冷,微微侧头,“从喀什镇到路口,正常时开车要多长时间?”
乌扬县的消防大队队长上前汇报,“没有雨水的天气,这段山路需要两个小时;若是遇上强降暴雪,受气候环境影响,需要-个小时。”
谈宴洲抬起腕表,蓝色的时针指向点,他心口骤然一紧,也就是说,大巴车比预计到达时间晚了-个小时。
漫天碎雪落在他的眉眼,他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纯白山道,一字一句道,“登山救援装备给我,我上山。”
季明心头一紧:谈宴洲丢下一众高层和政界人士已然对集团造成影响,若是他执意上山,再出什么意外,整个谈家都会动荡。见季明没任何动作,谈宴洲语气异常冰冷:“装备!”
这时,一名消防成员迅跑到消防队长身侧,低声汇报,“队长,无人机没有识别大巴车的踪迹,暴雪持续好多天,大雪封山,车身极有可能染上了厚重的雪。”
谈宴洲闭了闭眼,独自咽下翻涌的恐慌和煎熬,不等季明再劝,拎起装备踏入无边无际的雪山中。
大巴车在山腰上慢悠悠地行驶,司机凭借着多年的肌肉记忆,在好几个弯道都避过危险地段,距离山下的出口只有五公里了,只要熬过这段路程,他们就是安全的。
梁令姝早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好遗嘱和财产分配,此刻,看见近在眼前的生路,她颤抖的手指忽然停下,心底生出微弱的希冀。
司机瞥了眼车内后视镜里慌张的五人,提醒他们道,“可先说好了,安全到出口,每个人给我一百万。”
思及此,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五百万巨款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他几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这样子,病重的老娘就能看好病,他也终于能娶个漂亮媳妇儿了,想想,人生都变美了。
温屿温和道,“你放心,我们言出必行。”
司机哼哧一声,“说人话!”
“一到路口,我们立刻每人给你转一百万。”
司机满意地点点头,他清楚记得临近出口的位置,路边有一个很大的坑,但是猎户们在坑上放了一块很厚很长的木板,只要过了这个最危险的转角处,他们就是安全的。
他紧紧攥紧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额间冒出虚汗。车身往前开得一路平稳,就在他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之后。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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