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二字落下,屋内四人脸色齐齐剧变。
那是江家覆灭之地,是旧案始之处。
“绝非巧合。”裴砚声眼底瞬间凝起刺骨寒芒,眸色沉沉,“朝堂刚起波澜,旧案即将松动,江州立刻爆大乱。这是刻意布局,是冲着我们来的死局。”
不出所料。
翌日清晨,圣旨火抵达侯府。
当朝天子下旨,命定安侯裴砚声为钦差大臣,即刻启程奔赴江州,全权彻查赈灾粮贪墨大案、安抚流民、平定暴乱,更特许其携带家眷随行。
一纸圣旨,将所有人,尽数推入了江州那盘蛰伏多年的致命漩涡。
车马疾驰,日夜兼程,不过数日,便踏入江州地界。
此地全然不见往日富庶祥和,城外流民遍野、衣衫褴褛、拖家带口,城内风声鹤唳、戒备森严,官兵沿街巡逻,压抑死寂的氛围笼罩整座城池。
裴砚声并未入驻官方驿馆,为避人耳目,由江子期提前安排,一行人低调住进了城内一处僻静无人知晓的私宅。
“老师。”
甫一进门,裴砚声快步踏入内堂,对着灯下静坐看书的青衫文士,躬身深揖,礼数恭敬至极。
江月凝与江子期双双怔住,满脸错愕。
青衫文士闻声抬,眉眼温和儒雅,气质清逸,望着骤然出现的几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长叹。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哥……”江月凝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满眼难以置信,“他、他分明是……”
“他是我失散多年、暗中授业的恩师,江怀义。”裴砚声沉声开口,道出谜底。
江怀义。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在江月凝耳畔。
这正是她与兄长寻访多年、游学失踪、杳无音信、世人皆以为早已离世的亲叔父!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之际,江怀义面色骤然惨白,猛地捂住胸口,一口乌黑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身躯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老师!”
“叔父!”
屋内瞬间大乱。
江子期反应极快,跨步上前扣住他的腕脉,指尖触到脉象的刹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是牵机!西域剧毒,无解无救!”
江怀义靠在裴砚声怀中,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生命飞流逝。
他死死攥住裴砚声的衣袖,浑浊的眼底盛满极致的急切与无尽悔恨。
“砚声……咳咳……是我大意了……”他艰难喘息,字字泣血,“我查到……当年覆灭的林家军……尚有大批旧部,潜藏蛰伏在江州……我尚未来得及联络,他们……动手太快了……”
“老师,您别说话,先调息!”裴砚声眼眶通红,死死护住他的身子,却深知此毒无解,无力回天。
“听我说完……”江怀义拼尽最后一丝生机,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江月凝、江子期,两行浊泪滚落面颊,满是愧疚,“孩子……是叔父对不住你们兄妹……对不住你们父亲……”
“当年所有事……远比你们所知的,更加可怖滔天……”
他骤然攥紧裴砚声的手,用尽残喘之力,吐出了那句颠覆朝野、惊天动地的终极真相。
“当今圣上……是借林家军之手……弑父杀兄,篡权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