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
自从上次的股东大会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停地喝酒,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不管什么酒,只要能让他晕过去就行。
可酒精的效果越来越差,喝了大半瓶,他越来越清醒。
然后,他去找家庭医生开安眠药。
医生是看着沈泽晖长大的,劝他去看心理医生,却被沈泽晖砸破了头。
从那之后,医生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沈泽晖吃了安眠药,如愿以偿地睡觉。
可噩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看到了霍景珩,看到了沈宴,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每次噩梦惊醒后,他全身都是汗,去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直接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眼神凹陷,脸色蜡黄,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你是谁?”他脱口而出。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一拳砸出去,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力气,没有砸碎镜子,声音反而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大少爷,您没事吧?”佣人在外面敲门。
“滚!”沈泽晖歇斯底里,将所有佣人都骂走。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头也好痛。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有人在害他,有人在给他下药。
是谁?
是沈宴,还是霍景珩?
沈泽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佣人都不敢靠近他的房间。
沈兆基知道后,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管家不敢抬头,躬身退出了书房。
沈兆基表情都没变,继续和沈宴讨论泰和洋行的债务相关事务。
他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你做的比我想象中好,不错。”
这几日,沈宴负责变卖沈家非核心产业。
虽然不可避免地被压价,但好歹缓解了泰和洋行的债务危机。
以前对沈宴这个儿子,沈兆基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知道他爱玩。
最深刻的印象,是沈宴和他的生母长得很像。
为此,沈兆基总是心虚地不看他的脸。
但现在,沈兆基的眼神里透露着满意,“林氏集团那边怎么说?”
沈宴再也没有以前吊儿郎当的表情,正经回答道。
“林氏集团一直想进入港城航运市场,他们想要泰和洋行百分之十的股权。”
沈兆基皱了下眉头,“百分之十,太多了。”
“他们态度坚决,”沈宴淡淡回答。
沈兆基略一沉思,“我再考虑考虑。”
林氏集团这个条件,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但港城的其他公司都不愿出手,只有这个林氏还愿意和沈家谈。
沈宴心中冷笑,他笃定,沈兆基一定会同意。
因为沈家没得选。
从书房出来后,沈宴直奔三楼。
“笃笃”
里面传出暴怒声,“我都说了,滚!”
一旁的佣人不安地看了沈宴一眼,“二少爷,大少爷谁都不让进,不如”
沈宴淡淡扫了他一眼,佣人不敢再说话。
“都撤了。”
门口原本站着两个人,是守着沈大少怕他出事的。
但现在,两人对视一眼,快步离开。
整个三楼,只剩下屋里的沈泽晖和屋外的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