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机器启动,转轴带着凸轮吃进传动系统,络丝头旋转,声音比那四台低沉,转明显快了一截。
赵小英站在出丝口旁边,手拉着丝头往络丝架上引,挂上去之后络丝头匀收紧。
一分钟。
两分钟。
出丝了。
丝线从茧子里抽出来,经过集绪器到络丝头,一根根绕上去,匀称,不断,光泽好。
宋止戈蹲下去,耳朵贴着机身听了十几秒,站起来。
“转稳了。”
赵小英手指搭在丝线上方感受张力,“丝线均匀,络丝不打滑,比老机器好操作。”
宋止戈点头,把转记在图纸边角上。
试车跑了一个小时,出了六匹丝。
按全天八小时算,这一台日产能四十八匹,加上原来四台,日产直奔一百四。
减掉换茧和检修时间,月产能三千八到四千。
展会一个月的备货量,半个月就能攒出来。
徐芷柔看着那台机器,没说话。
上午十点试车结束,宋止戈停机做最后调试,赵小英被周小蔓拽回缫丝间。
十点四十分,沈从周接了电话,出来时几乎在跑。
“当家,出事了。”
徐芷柔正在洗手,头没回,“说。”
“县外贸办的函件今早到了省丝绸公司,抄送名单里有省二丝厂,马建军看到了。”
“然后?”
“他把函件拍桌上,去厂长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给吴国栋,第二个给钱处长办公室,第三个不知道打给谁。”
铁皮箱锁扣响了一声:“第三个打给县工商局一个姓陶的副局长,马建军老乡。”
县工商局。
徐芷柔把手擦干。
马建军制度走不通,挖人碰了钉子,价格战还没开打,现在又冒出推荐函——急了就要找茬。
工商查经营范围,查有没有范围经营。
她的执照写的是“手工缫丝加工及销售”,卖丝没问题,但展会上当场交易算不算零售?个体户搞出口有没有资质问题?
平时没人管,有人举报就是事。
“林跃。”
“在。”
“去镇工商所,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一份,经营范围确认一遍。”
林跃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