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想什么?
少年生出一丝冷笑,沉暗的双眼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双臂却渐渐环紧她的脖子,顺着丝巾慢慢抚上了她颈侧的肌肤。
女孩闪着眸光,轻轻屏却了声息,连身子都微不可查地僵了起来。
看哪,他只是碰了下她,又不是要拧断她的脖子,她便紧张成了这般模样。
之前在邠州主动靠近他的时候,不是很大胆么?
扭曲的空洞与落差如洪潮席卷了少年的胸腔,哪怕只是一点点抵触,都能令他敏感得掀翻了理智。
“你在怕我?”他克制地捏住她的下颔,迫使她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女孩已然尽力保持得平静,温清如旧,眸光闪碎,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多是不解和审慎。
那样的神情,像极了是在看一个疯子。
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发疯。
少年汹涌的沉躁撞上这样澄澈的眸子,全然没了能够发作的余地,甚至被压得愈发深暗,仿佛随时濒临极限,触底迸发。
她确实该怕他。
他的剑曾割伤了她颈间的肌肤,险些要了她的性命,她怕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他早已不再计较过往的欺骗与利用,甚至无论她心里到底向着谁,都不在乎。
他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甚至能敛却锋芒依顺着她。
他能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更值得她选择和依靠。
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原先不惜一切也要来接近他,骗取他的信任。
现在真的待在他身边了,继续装下去就有那么难么?
少年幽冷的眼神偏执若疯,糅杂着扭曲的报复与渴求,像是紧紧咬上了猎物的毒蛇,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松口,便是死,也要下了地狱继续纠缠。
他的指骨若冰冷的镣铐慢慢锁上了女孩的雪颈,眼神暗得没有温度,却看着她笑道,“我又不会伤了你。”
他的动作与言语格格不入。
宋知斐被桎梏着脖颈与身子,像极了被软禁在他怀中,听他说着这样的安抚,只觉荒诞而又不可思议。
而下一刻,她看到梁肃沉下眸色,认真低语:“只要你别惹我生气。”
别再妄想躲开他。
他的声音清冷而无威胁,却像极了来自地狱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加班没写完,sorry大家女鹅很快就要甩掉狗子了哈,让疯狗阴暗爬行去吧
第48章有病(2)不喜欢就丢
宋知斐还未回过神,耳边一记破风声响过,只感觉手中忽然一空——
梁肃指尖发力,竟看也没看,便将那柄精巧的短刀,毫不留情地丢到了盛有梨皮的果盘中。
刀刃击中瓷盘的声音冰冷刺耳,绣金的刀身掩埋在废弃的果皮中,沾着湿漉的汁水,亦带着强烈的摧毁撞入了人的眼帘,徒增一股触目惊心之感。
梁肃看着她,眼神沉暗如旧,一寸都没有离开过。
仿佛在说,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东西,统统都可以消失。
没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少年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给人浓烈的森幽之感,像是深不见底的阴冷沼渊。
“我本还期望着,你会去承乾宫找我。”低沉的玩笑话带着温热的吐息贴上女孩的玉颈,他被那抹诱人的竹香吸引着寸寸靠近,浑浊的视线落在那片细腻的雪色上,翻涌着凝沉的渴欲。
可最终,他还是克制着,若有若无地吻上了她脖间带着的丝绢,沉沦于与她的气息交缠:“明天还能再见么?”
宋知斐闪了下凝滞的眸光,有些不明白他问这一句的意义何在。
难道……她想不来,还可以不来的么?
分明是她被他桎梏,可怎么说得好像是她掌控着选择权一样。
宋知斐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样的心情,只无奈轻笑了一声,连破天荒被梁肃轻易放出了尚书房,思绪都是混作一团。
还是有宫人递来凤旨,称皇后娘娘传诏她,她才恢复了几丝清明。
去往凤仪宫的路,经年如一日的寻常。可今日临至门前,宋知斐却在汉白石阶上,迎面遇到了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
少年一身锦袍华服,金玉环佩恨不得挂满了身,生怕有人不识得他尊贵的身份。
他神情傲慢,拾级而下,睥睨她的眼神写满了不屑与轻视。
这便是她的表兄,亦是她舅父郭达的独子,郭贲。
说来有些失颜,她的外祖老寿安王戎马一生,功勋之至。偏生袭爵的舅父却好逸恶劳,战场没上过几次,却沾着皇后的势,提督皇城九门禁卫,日日昂首阔步。
至于郭贲,自幼时祖父更偏宠她时,这位长她三岁的表兄便对她甚有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