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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惊心动魄,几名女官还未见过这等阵仗,连结伴回去的路上都是魂不守舍,好似霜打了的茄子。
末尾的司帐走路正出神,忽然碰了前头一个的后背,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想起来道:“遭了!”
众人将视线投过来,只见她深深倒吸一口寒气,连话也说不利落了:
“不是说……怕陛下生疏……在、在炉中添些香药么?”
“啊?”同行姐妹们各有慌急之色,反应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可那等情势,不是来不及么?”
司帐面色煞白,只觉颈后森森发凉,开口便害怕得想哭:“我、我侍炉的时候,顺手就添了……”
众人相觑无言,俱是说不出的苦色。
作者有话说:
狗子伤心了,后果很严重。但宋宋女鹅没在怕的!
【关于更新:sorry家里老人最近中暑住院了,这两天一直在跑,我会努力写的】
第64章春梦纤柳窈窕,
夜半更深,风啸不止。
潇潇竹影下,承乾宫的明灯依旧未歇,守在门外的侍卫战战兢兢,精力一刻不敢松懈,好在而今终于再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动静了。
悠悠暖香缭绕满室,一向辉煌明净的内殿,此刻却在灯火中尽显狼藉。
撕碎的、焚烧未尽的画卷散落各地,与之相作点缀的,还有无数被随手掷于地的漆釉酒壶。
案上不曾被饮尽的酒瓶,歪歪散倒在翻至一半的籍册上,浓郁的酒液洇湿了大片纸页,模糊了那些香艳的文字与图解。
而在这万籁俱寂之中,旁侧的一尊合抱喜佛,则因机关启动后遭却遗忘,正上下运作,不知疲倦地窸窣作响,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难言的靡靡之息……
芙蓉帐暖,灯火朦胧,清脆的铃铛轻轻作响,总是撩人心弦。
梁肃步步走近,在这如烟似雾的纱幔下,藏着的却是另一番风景。
绛绡薄,冰肌莹,纤柳窈窕,嫩蕊馨芳。
见到他,她看起来更生气了,似是怪他没有给她穿好衣裳,连眼角都被珠泪浸红,受缚于床槛的双手又负气挣扎了一下,引得系于腕上的金铃叮铃作响。
也将皓腕勒出了更灼目的红痕。
每每她这般伤害自己,总是会逼得他让步,更令他气不过,为什么她宁可自伤,也不肯屈就他半分。
少年解开绳结,护住了她的双手,同时作为惩罚的,是他俯身压下,紧绷着牙关,咬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件轻绡。
他衔着绡纱看向她,沉邃的眼底满是克制,分明知道这样会伤她的心,却还是冷着脸,当着她的面将纱衣丢到了地上。
“我说过的,不准再伤害自己。”
他恶劣的模样令她恨透了,可这般厌恨的目光,早就将他的心贯穿一空了,残忍的痛觉令他麻木,令他无路可退,令他对求而不得的温暖愈发偏执。
“你真是个疯子。”宋知斐含泪斥责了一句,语气绝望到没有任何歇斯底里。
这话梁肃听了不下百遍,也不知有多少人这般说过他了。
可宋知斐这样说,却只让他难过。
“疯?”他蓦地冷笑出声,刺骨的自嘲与伤落灼红眼底,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潮湿。
他毫不引以为耻地将她的手带下去,那处因她而炽烈鲜活,亦如心脏一般剧烈搏动。
她触及它,就如制住野兽的命门。
“来,掌控我。”
宋知斐怔红了脸,显然难以招架这份戏谑,亦不如他脸皮厚,直往里躲他:“你混账。”
梁肃竟觉得,她这样也是蛮可爱的。
疯得无可救药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
痛楚藏进玩笑,温柔敛进骨血,他不由分说地别过她躲开的脸颊,再也没有忍下去。
“别放弃我。”低哑的真心话是那样没有底气,只敢混在浑话里,在耳鬓厮磨时宣之于口,甚至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风吹罗帷落,惹碧玉轻簌。
酒力渐浓,一支长剑破海棠,美人柔声暗皱眉……
这一声缠绵回应实在太不真实,听得梁肃蓦然从梦中惊醒而起。
满室灯烛彻夜长燃,将灭成灰,窗外黢黑依旧,偶有虫鸣响起,愈衬此夜寂凉。
梁肃坐于榻上静了片刻,环顾遍地狼藉,这才忆起了昨夜的荒唐。
他按了按眉心,几许不适令他忽然注意到了下处的异样。
漫长的死寂过后,门外的侍从听到了帝王格外沉躁的声音:
“打盆冷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