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的是富商之女。
岳家手里有人脉,也有银钱。
自己如今又中了会试。
等殿试一过,授了官,哪怕不是京官,外放地方,也多半还是往本省或者邻近之地去。
广信府这一带,他不是没有门路活动。
岳家能帮衬。
同乡能牵线。
只要自己真做了官,哪怕只是个七品知县,在乡里人眼里,也已经是天一样的人物。
到时候呢?
到时候陆丹青算什么?
一个小小案。
再神童,再有名,再得师长护着,也还不是一个没入仕的小丫头。
陆光宗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原本因陆丹青而起的不快,竟慢慢化成了一种更高高在上的轻蔑。
“她考得再好又如何。”
“我马上就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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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师父再厉害,又能如何?”
“书院先生,能大得过朝廷命官?”
他甚至都开始想象,自己若真外放回乡,坐在堂上,底下站着兴安县这群人,会是何等风光。
到时候陆丹青一家,不还是在他辖下讨生活?
不还是他一句话便能压住?
这念头越想,陆光宗越飘。
飘到后来,几乎连殿试前的谨慎都差点忘了。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脑子。
飘归飘,最后仍知道殿试不能失手。
于是又硬生生压了一个月,日日留在会馆里温书,等着进金銮殿。
终于,殿试那日到了。
天还没亮,贡士们便已按次序候着。
皇城巍巍,宫门重重。
陆光宗站在人群里,手心都有些潮。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真正能改命的关口,就在眼前。
金銮殿上,天子亲临。
殿试卷子下来后,陆光宗原本还有些紧。
可真写起来,反倒渐渐稳住了。
他自认挥得不差。
不求一甲。
不求二甲。
只要能稳稳落个三甲,也已经足够。
果不其然,放榜之后,他名次往前挪了些。
第二百零一名。
赐同进士出身。
名次仍不算高。
可那四个字落下去,陆光宗整个人都轻了。
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