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挂艾草菖蒲,再烧苍术艾草熏屋。
屋角、墙根还要撒一点生石灰。
等到太阳一升,妇人们便开始往盆里兑雄黄水。
不会喝酒的,就让大人用手沾着,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写个“王”字。
说是能避蚊虫,也能镇住热毒。
年纪小的孩子一个个老老实实坐着,额头上写完“王”字,便像被正式加了护身符似的,神气得不行。
严承豹照着镜面水看了一眼,故意把小胸脯一挺。
“俺像个大王。”
严承慧在边上笑他。
“你像个草包王。”
严承豹立刻炸毛。
“你才是草包。”
牛大花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老实点。”
“端午这天不许乱打闹。”
院子外头,邻里之间也开始互相送端午节礼。
这地方一年三节最重。
春节、端午、中秋。
该送的礼,一样都不能少。
已经议过亲的,若还没成婚,逢端午要给岳家送粽子、咸蛋、蒲扇和布料。
没议亲的,也会端着两包粽子去给亲戚邻里转一圈。
村里人来人往,门口一上午没断过脚步声。
有人递来一篮咸鸭蛋。
有人送来两把新蒲扇。
还有人笑着提了半篮红枣,特意来问陆丹青。
“小案,端午后就真要去考院试了?”
陆丹青点头。
“是。”
那人立刻笑。
“俺就说,这孩子是真要上去了。”
“不过别怕。”
“你年纪小,先去走一回,下一回就顺了。”
这话陆丹青听着,嘴里应着,心里却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去试试。
连严家人也是。
严老头在吃早饭时,还特意叮嘱了一遍。
“院试和前头不一样。”
“人多,规矩也严。”
“你去就去,别慌。”
“咱们不指望你一下子真拿第一。”
“能把路走稳了就成。”
梅氏也跟着点头。
“考场里头冷的热的都有。”
“别逞强。”
“要是累了就歇一歇。”
“可别把自己逼坏了。”
严二江更是把事情说得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