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已经是府案了。”
“不管这回过不过,名声都立住了。”
“人家也不会拿你当普通孩子看。”
“所以更不必急着证明什么。”
陆丹青听着这些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这粥是稀的,里头掺了点红薯和细碎的豆子。
热气腾腾,味道很淡。
可她心里却忽然又紧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家里人是真怕她压力太大。
他们都在劝她别想太多。
可她想得太多了。
她不仅想院试。
她还想二百两。
想杂交水稻。
想让严家以后不必再过那种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
想让几个孩子真能去读书,不用总被人看轻。
想让陆光宗哪怕再坐稳县令,也不敢随便伸手。
想让自己以后每往上走一步,都踏得明明白白。
所以她一边答应,一边还是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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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这天,她陪着严家人把该做的都做了。
午时一到,全家人又照着老规矩去采了午时水。
井水、河水都各取了一点,装进陶坛里,封好口,打算留着日后洗疮、泡药、备着驱热。
午后,几个妇人又上山采百草。
菖蒲、佩兰、薄荷、车前草、蛤蟆藤、艾叶、紫苏、鱼腥草,一样一样地往篮子里装。
采回来之后,煮成一大锅药汤。
晚些时候,大家脱了外衫,轮流用这锅药汤洗手洗脚。
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因为热汤一泡,浑身都舒服。
严承豹甚至差点抱着桶不肯出来。
“俺还要泡。”
牛大花一把把他拎起来。
“泡够了。”
“再泡你皮都皱了。”
陆丹青站在一边,闻着满院的药草味,心里也跟着安静了一些。
端午这一日,信江边果然热闹。
有人专门去看龙舟。
县里几个大姓宗族,连着划了好几场。
龙头前头插着红布,船身刷得鲜亮。
划手们赤着胳膊,喊号子喊得震天响。
岸边挤满了人。
货郎挑着担子卖凉茶、糖水、黄酒、香囊、五彩绳,还有刚出锅的角黍。
孩子们踮着脚,伸长脖子往水面看。
有人高喊一声,船桨齐落,水花扑得老高。
一时间,鼓声、号子声、叫好声,整个江边都像沸了。
陆丹青去得晚,没挤到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