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核心不是“君子压小人”。
而是“上德化下”。
是教化如风。
是德行一动,民心自应。
这不能写成威压。
也不能写成单纯仁义口号。
要写出“风之动于上,而草之偃于下”,写出感化的必然。
还得扣住程朱理学里“正己以正人”的路数。
破题若偏一点,就全盘皆输。
她很快落笔。
破题只两句。
写君子之德,非徒加人以势,实先正己而后感物。
写风之所行,不在号令烦多,而在所自立者端。
这两句一落,她自己心里先稳了三分。
因为没偏。
承题往下收。
收“必偃”二字,不写小人卑弱,而写民心有所向。
起讲处再把“德”字放大。
德不是虚名,不是空谈,是修身立本,而后化及于众。
到入手时,她才真正把整篇的骨架撑开。
她写君子之德如春风入野,不争而万物自舒。
写小人之性未尝不可化,所惧者上无正风,下无所则。
写风一至而草自偃,不是草无骨,而是天理所在,人心本然。
她越写越顺。
写到中股时,甚至把县试、府试以来压着的那股锋气都带出来了。
可她没有越矩。
她知道院试不是逞辩才。
所以再锋,也都藏在义理里。
藏在句法里。
藏在一层层铺开的“化”字里。
写到束股时,全文又收回去。
收在“上正则下从,德立则化成”。
端端正正。
一点不飘。
第一篇成时,她手心竟微微热。
她没立刻往后写,而是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大错。
句法稳。
义理正。
她这才去写第三题。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这题比第一题更合她。
因为她太知道“恒产”两个字值什么。
严家添三亩田,严老头夜里睡觉都更稳。
家里有粮,孩子心就不慌。
人不饿肚子,才有余力讲读书,讲礼义,讲体面。
可她也知道,这题不能写成单纯“给百姓多点田”。
那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