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二江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沉。
“别往自己身上揽。”
陆丹青喉咙紧,没说话。
严二江继续道。
“该羞愧的不是你。”
“是做局的人。”
“是下黑手的人。”
“不是你。”
牛大花在一旁也抹了把脸,难得没了平日那股冲劲。
“就是。”
“你才多大。”
“才七岁。”
“咱家从前是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
“若不是你,别说现在让孩子们都跟着读书了,咱家今年冬天能不能多吃两口热饭都难说。”
柳春桃哭得声音都哑了,却也一把抓住陆丹青的手。
“丹青。”
“大舅母不怪你。”
“谁都不怪你。”
“你大舅自个儿犯傻,是怕连累你,可这不是你的错。”
苏婉娘也轻声道。
“丹青,听二舅母一句。”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咱们农户人家,能走到今日,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你连中三元,把一家子都撑起来了,这就是天大的本事。”
“陆光宗都快而立的人了。”
“你才七岁。”
“一个大人不要脸,拿脏手段坑你,你眼下比不过,不丢人。”
“可若你因为这个就先把自己压垮了,那才真叫他得逞。”
严老头站在最前头,一直没说话。
到这时候,才慢慢开口。
“丹青。”
“抬头。”
陆丹青抬起头。
老爷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记着。”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遇见恶人。”
“是遇见恶人之后,先怪自己。”
“你大舅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你没欠他。”
“严家也没谁会怪你。”
“咱们只怪陆家,怪陆光宗,怪那些不做人事的东西。”
这几句话一落,陆丹青鼻尖一下就酸了。
她死死忍住,才没当场哭出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很少有这样被人死死护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