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严老头都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
人,是救回来了。
可陆丹青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看得出来。
伤得太重了。
严大海撞墙时,是抱了必死的心。
额角的伤只是表面。
真正伤的,是里面。
灵泉水能把命吊回来,却不可能一下把所有后患都抹平。
果然,郎中过来看后,脸色也不算好。
“命是捡回来了。”
“但脑子受了重创,往后几年怕都养不好。”
“重活不能干。”
“累不得,气不得,也不能再受大惊。”
“至于寿数……”
郎中顿了顿,没往下说。
可谁都听懂了。
命能不能全养回来,不好说。
柳春桃当场就哭得瘫了下去。
严承武死死咬着牙,眼泪还是往下掉。
严大海半昏半醒间,睁开眼看见这么多人,第一句话竟是。
“丹青……”
“别……别管我……”
“你去考……”
“别叫我……拖你……”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一样。
陆丹青听得心口一阵阵疼。
她蹲在木板边,眼眶第一次真正红了。
“大舅。”
“你别说话。”
严大海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到底没力气,又昏了过去。
陆丹青低着头,半晌没动。
她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到这时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自责。
愧疚。
恨意。
全堵在一块。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
如果不是她太出头。
如果不是她名声太盛。
严家是不是就不会遭这一遭。
可她这念头刚起,肩膀就被人重重按住了。
是严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