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楼清场后,顾璟被人扶上马车。
他脖颈上一圈淤青,随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那个替罪羊。
大雨初歇,车轮压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车驾终于回到王府,瑶华宫的内侍在前院久候。
顾璟哪里还有力气见人,何况脖颈上的掐痕那么显眼,没得再找麻烦。
他打人遣走内侍,府医赶来,替他敷药祛瘀。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午后,瑶华宫又来人了,说昨日未见到明王,今日也未入宫请安,娘娘不甚放心,派人再来看看。
王府总管支吾半日,道:“殿下偶感风寒,在寝殿将养,明日就去请安。”
送走内侍,总管一口气还没喘匀,太医院院判又提着药箱赶到。
总管战战兢兢隔着门请示,顾璟仰面躺在紫檀雕花大床上,双眼盯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呆,过了半日,无奈地道:“请太医进来吧。”
院判轻车熟路走进寝卧,行过礼道:“娘娘也是忧心您的玉体,还请殿下让老臣一观。
顾璟烦躁地道:“掀开,掀开……”
管家急忙上去打起丝绒幔帐,院判抬头一望,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他脖颈上有几道清晰的青紫,是被人掐颈后留下的指痕,对方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院判瞳孔微震,忙上前仔细查看,确认没有严重后果,方松了口气。
“殿下,何人如此大胆,敢对您动手?”
顾璟重新看向帐顶,半晌方道:“你猜!”
院判若有所思,这明王出了名的好色,这伤未必是伤,或许是……闺房之乐留下的痕迹,怕被王后娘娘看到,所以称病不入宫。
他不再多问,留下几贴活血化瘀的药膏,收拾药箱退出寝殿。
第二日,顾璟依旧没有入宫请安,王后终于坐不住了,找来院判细问。
院判言辞闪烁,一会说殿下受了风寒,并无大碍,一会说需要休养过至少五日,才能入宫请安。
王后大怒,这是又在府里养了什么妖精!?勾得他一时半刻撒不开手。
“去,就说他再不来,他娘亲就去看他!”
内侍领命,策马疾驰,一路狂奔到明王府寝殿,长跪在殿外苦苦哀求,“殿下,您要是再不入宫,娘娘可就亲自来了!”
过了片刻,殿门开启,顾璟怒气冲冲走了出来,他的脖颈用素色丝绸包起来,模样甚是滑稽。
“起来,走吧!”顾璟无奈地道。
内侍忙起身抬头,看到他的模样不由一愣,也不敢多嘴,忙躬身伺候他往寝殿外走去。
王后在瑶华宫坐立不安,远远看到顾璟随内侍走入院中,方才回到凤榻上端坐。
顾璟低着头进了内殿,跪下去磕头请安,格外老实规矩。
“璟儿,你过来,让为娘看看,这是病得重了?人都改了性子!”
他磨磨蹭蹭起身,向凤榻走去,刚到跟前,王后娘娘抬手将他遮挡伤痕的丝绸扯下,随后,腾地起身。
“我说你怎么推三阻四不入宫,说!怎么弄成了这样?我就说你府上那些妖精不能养,这是要害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