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因她而坍塌、混乱-
没问冀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生怕得到的原因里,包含有关她,有关这件事的任何方面。
“他妈妈……怎么样了?”
一开始她还有道歉的勇气,可现在,别说道歉,就连面对当事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敢靠近,不敢看手机,想到医院这两个字就发抖,想逃避,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而已。
从戚晏野那,一直躲到冀琛这儿。
她彻底变成了鸵鸟,除了把头埋进沙堆里,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她眼里的破碎和乌青,冀琛叹了口气,将她脸上散落的发丝理到耳侧。
“这件事不怪你。”
不怪吗?
戚晏野也是这样说的。
她做的事,好像确实算不上绝对的错,但却成了引发海啸的蝴蝶翅膀。
有一个词,叫始作俑者。
更有一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
“那她…会死吗?”
她依旧固执的追问,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现在……是不是害了好多人?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死——”
“戚禾!”
冀琛说话的音量骤然抬高,第一次用这样重的语气去念她的名字,过高的音量令她受惊,肩身一颤,又碎掉了一块。
但很快,她就又变成了心气灰白的模样。
像一株被斩断根茎,陷入枯竭期的花草。
冀琛看着她,目光由后悔转变成心疼,抱住她,试图分担掉她身上的冷。
“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好吗?”
“这件事,别人会知道吗?”
她表情依旧呆呆的,眼睛都不怎么转,手臂垂在身侧,像对这个世界失去感知的玩偶。
“他呢?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
忽然,茫然的瞳孔紧急聚焦,想起什么似的,动作忙乱的开始找手机。
“已经有人在骂我了对不对?戚晏野呢?戚晏野也知道了对不对?!”
冀琛看着她现在应激又脆弱的模样,抓住她胡乱寻找的手,将她整个人牢牢抱住,明确作出承诺: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件事扩散,我不会让人知道!”
她哭了,眼泪断线似的掉,脑子里全是车祸画面,视线里是血,就连身上也沾了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因为这件事,让本就是抽身回国的冀琛更加分身乏术,打了很久的电话,然后又紧急出门。
她在房间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发呆,精神紧绷到极限,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与其说睡,不如说是跌进了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
恶毒的诅咒,声色各异的指责、带着腥味的血,甚至……还梦到被她连累,锒铛入狱的戚晏野。
她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醒来,满脸泪水。
嗡——
嗡——
嗡——
手机震动声持续不断,在房间里荡开无形的波痕。
她强撑着睁眼,看到屏幕上“戚晏野”三个字,来电振动的麻从手心延卷进心脏,砂纸一样,硬生生刮下一层皮肉。
降温了。
夜也跟着变长,才过六点就已经黑透。
“喂……”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在哪儿?”
她沉默片刻,哑声道:“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梦里的场景真实到让她害怕,所以哪怕此刻再想他,也不敢靠近他。
但他就是要见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