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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电车上,愉熙靠着她的肩,肩上挂着书包,嘴里咬着面包,眼皮到现在都没醒透,但每日吐槽依旧不落:
“烦死了,最烦期末,我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戚禾最近也不轻松,每天熬夜。
此刻正抵抗着困意查看邮件,回应的内容没有丝毫新意:“考出成绩就能好好玩了,不是有句话,叫先苦后甜?”
也没办法,她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学习的料,所以在劝人学习这方面同样没天赋。
愉熙:“我只知道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那确实。
戚禾又来了句更老的劝学语录:“你这算幸福的了,要是在国内,天不亮你就得起来学习。”
愉熙无语到翻白眼,嗓音一哼:“巧了,我的中教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滴——
一声嘹亮鸣笛,电车在停站点缓缓减速。
门一开,嘈杂的风声吹进来,上来下去的又重新换了一拨人。
愉熙拿出手机给她看:“喏,我们班刚转来的一个学生,混血,很帅,但不爱说话。”
愉熙盯着照片,自言自语:“听说,是因为没考好才进的我们班。”
回复邮件的手指暂停,戚禾的视线顺着话音瞥到她手机上——
一看就是偷拍的,虽然画质模糊,但人帅的很鲜明。
很标准的深邃精致长相,却在加州这个遍地都是金发碧眼的地方罕见的拥有一双亚洲瞳孔。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但那一瞬间,神态里如出一辙的忧郁还是让她想起了那双深漆色的眼睛。
早晨九点钟的电车里不乏穿着制服的学生,一张张或说笑或愁容的年轻面孔,很轻易就能让她回忆起那个被戚晏野填满的夏天。
她那时候虽然胆子大,但其实是有点怕他的。尤其放学之后,被他拉着去出租屋辅导作业的时候压力最大。
主要那时他是真的严,还动不动就对她发出灵魂拷问——
“听懂了?”
她每次都抱着侥幸心理外加一层对自己演技的自信,大言不惭的说“懂了”
然后就见他拿笔一指:“从这步开始,给我讲思路。”
“……”
想蒙混过关都不行。
但好在,就算被自己气到无语,他也没有凶过她。
任劳任怨的,陪她从随意散漫到充实丰,过完了一整个没有遗憾的高三生活。
她是受益的那一方,戚晏野是纯付出。
临近高考的前三个月,她几乎天天跟他黏在一块。
有一句话叫“试都考完了谁还复习?”
但这话放在戚晏野身上不成立。
他都已经是保送国科大的自由人了,却因为她,愣是把高中知识又细致入微的重新复习了一遍。
估计自己考试都没这么细致过。
哦对了,他还要接她放学。
当然,那时候不说“接”,得隔着一个自欺欺人的幌子——
他打完篮球,她刚好放学,叫“顺路”一起回去。
那时两人也是像现在这样,并肩靠着地铁内壁站着。
她偶尔会漫无目的的看着车厢里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影子,他会在她发呆的间隙给她戴上耳机,有时放的英语单词,有时是舒缓的音乐。
当时的天气很像现在的加州,地铁的冷气吹打着盛夏的暑热,夕阳光薄薄落在眼尾。他会帮她拿书包,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会提问她知识点。
她有时候对答如流,有时候磕磕绊绊,但总归不会觉得无聊。
最强烈的记忆,是他在耳边提示时,时常加速的心跳。
回忆蔓延至此,跟早晨那个梦境串联在一起,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梦醒后的落空感,甚至还能主动识别出是梦,自觉的退出来。
心头泛起浓涩的酸,手下意识摸进口袋,再掏出来时,手心里多了颗青色的桔子。
习惯性的分一半给愉熙。
然后不出所料的听到一句负反馈——
“啊!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