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熙嫌弃的塞回给她,吐着舌头抱怨:“这么青你竟然吃的下去?”
“有的不酸。”
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浑然不觉的往嘴里放了第二瓣。
愉熙无语的提醒:“每次买你都会塞给我一个,但每一个都是酸的。”
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最近怎么又开始吃这种桔子了?”
戚禾后背抵着电车,看着车外思考了下:“可能……因为无聊?”
自打那天从医院出来,她的眼前,身后,深夜惊醒的床边,都少了一双渗透进骨子里的视线。
刚来加州时,那一整年她都不太能碰相机,就算是碰也拿不了太久,会胸闷,头晕,会不受控制的掉眼泪。
分手的后劲比想象中来的快,也更猛。
成宿连夜的噩梦,无数次从那场车祸的回忆中惊醒,想江母憎恶的脸,想江钰白质问的话,想被她害了半条命的戚晏野。
那段时间生活很糟,想过跳海,但又不甘。
就这么死了的话,太不明不白了。
也想过放弃那些所谓的道德心,要不就干脆把众人口中那个“为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的形象坐实算了。
但就算如此,发现还是拍不出来,甚至就连跟人比追名逐利她都太嫩了。
妈的,更想死了。
叮。
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将她越发泛滥的思绪强行拽回。
“我到了。”
愉熙朝她拜拜:“晚上一起吃火锅!”
“知道。”
……
踏进C大,扑面而来满目葱郁的艺术气息,国内大学几乎都有猫,但这里却是上蹿下跳不怕人的松鼠。
艺术院校没有那么严肃的学术气氛,但多的是苦思冥想寻找灵感的艺术家。
路过草坪,有人踢球,有人闲聊,有人安静看书。
眼前向她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见到她后加快几步,碧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喜悦。
“Ciel,aboutthatbookyoumentionedlasttime。Imightbeabletogetitforyou。”(你说的那本书,我大概可以帮你找到。)
她这才想起来:“Oh…thanks,butitsallgood。”(谢谢,我已经搞定了。)
“Well。”对方闻言,略带遗憾的搓了搓后颈,但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话题:
“Ihaveaperformahisafternoon。I‘dlovetohaveyouthere。”(下午有我的演出,我希望你在。)
对上一双期待的视线,邀请的意味明显。她摇摇头,婉拒道:“SorryImmoreintoXiao。”(抱歉,我更喜欢箫。)
意料之中,她看见那双青蓝色的瞳孔里闪烁出疑惑。
戚禾给他科普:“Itsaeseinstrument。”(来自中国的乐器。)
言至此,其余的不多做解释。
冀琛在音乐这方面更偏西方,尤其是这几年,她听过的西乐不少,但每次都会走神。
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出租屋的那个午后,想起戚晏野坐在午后的日光里,吹箫时双目轻阖的样子。
眼皮很薄,鼻梁很高,唇在松软温煦夕阳里的变得柔软,纯黑的T在他背上,拓出一身清朗的少年骨。
手腕上的小银镯微微晃,掌骨上的青筋病态但性感。
这一幕她其实见过不止一次。
还有一次,是两人吵架后。
她做题不顺,最后直接撂笔不干了,对他的不满和备考的压力积攒成不理智的脾气。甚至还放了狠话,说高考完就跟他一刀两断,再也不想看见他。
“随便你。”
那是他第一次冷脸。
她气的摔门出去。
那次他没哄。
她在楼下哭,哭了一身的汗。
明明就是在等他哄,但迟迟等不到,想想又不服气,凭什么她要忍着热在外面生闷气,凭什么他可以在里面舒舒服服的吹空调!
她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本来都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气势离开了,但上楼才发现,原本被她摔上的门,不知怎么,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