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没理她,清了清嗓子:“小栀,先放你那吧,我明天去拿,早点休息。”
“都给你送来了嘛,开门拿一下不就好了?”
留给明澈的时间不多。她了解简栀的性子,偶尔执拗得任性,不开门,她真能在外面一直等,而虞曼……她大多时候都是从容得体的,但明澈知道,她有促狭的一面。
现在就是。
她抓住虞曼手腕,将她带进房间一侧的小会议室:“别出声。”
虞曼靠在门边,黑暗中只看得见她眼睛里一点微弱的光。“如果我不小心发出声音,被简小姐发现我在这里,明律打算怎么解释?”
明澈当然不会相信她会不小心,除非是故意的。
她压低声线:“虞曼。”
黑暗里,虞曼笑了一声:“好,听明律的。”
明澈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去开了房门。
简栀递来外套:“给。”
明澈接过:“谢谢,早点回去睡。”
简栀没动,翕了翕鼻子,眼睛眨了两下:“明澈姐,你喷香氛啦?”
明澈后背微僵。
是虞曼的气味。刚才那么近的距离,拥抱,亲吻,对方的香气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她身上。
“……嗯,酒店送的试用装。早点休息,小栀。”
简栀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举起一只手:“我睡不着,想和你聊会天,五分钟。”
见明澈不说话,她又举起另一只手:“绝对不超过十分钟,我保证。”
“小栀……”
“就十分钟。”简栀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她,“求你了明澈姐,我脑子乱糟糟的……”
明澈知道,坚持不让简栀进来会显得奇怪,而会议室里那个人……她不敢保证她会一直安静。
她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简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抱着靠枕,看着明澈,若有所思。
明澈站在她对面,背后就是小会议室的门,连声音都不太自然了:“怎么了?”
简栀歪了歪头,笑了:“明澈姐,你嘴唇好红哦。”
明澈转身去倒水,避开她的视线:“可能上火了,你喝水吗?”
“不用不用,你坐嘛,别站着。”
“小栀,想说什么就说吧。”
简栀眼神飘向窗边,又收回来:“今天晚上……在啤酒花园,看见那对求婚的情侣,好幸福。”
“可是那样的幸福,感觉离我好远。”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一边抹一边摆手,“我不是故意哭的……泪失禁体质,你知道的。”
明澈抽出两张纸递过去。简栀红着眼:“明澈姐,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的可能性吗?”
隔着门,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年轻赤诚,毫无保留。
明澈没有回答。
沉默被拉长,长到虞曼垂眼,手指微微蜷起。
明澈终于开口:“小栀,我一直拿你当妹妹,你还年轻,或许你执着的喜欢,是……”
虞曼在黑暗中闭上眼。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春来坐在她面前,哭着说喜欢,说爱。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她说春来,你还太年轻,见过的人,经历的事都太少,容易把短暂的吸引,错当成更深刻的东西。
她把那颗滚烫的真心,用自以为温和的方式推了回去。
外面,简栀哭得更大声了。
明澈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的人?用自己的认知去解构别人的情感,自私,狭隘,自以为是。
“对不起,小栀,我不该这样说。”这句道歉是真诚的。简栀的喜欢,不管它幼稚也好,冲动也好,掺杂了多少酒精和冲动的成分,这份感情本身的重量不该被她用一句“你还太年轻”就抹消掉。
简栀抽噎着问:“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
明澈摇摇头:“小栀,我阿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没什么比自我更珍贵,不要把自己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那样,真正爱护你的人,看见了会心疼。”
简栀酒没醒透,又哭得头昏脑涨,这番话显然没听进去多少:“你不喜欢女人吗?”问完自己又否定,“哦,你只是不喜欢我,这些年我都没见你谈恋爱,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忘不掉……”
明澈打断她:“小栀,每个人对于情感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排序也不一样。对我而言,亲情和友情比爱情珍贵,爱情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所以我更希望我们能以友情的形式,长久地交往。”
简栀愣了两秒,哭得更凶了:“完蛋了,更没希望了,收到朋友卡了……”
明澈没再说话,把纸巾盒推近了些。
哭了好一会儿,简栀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擦干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明澈:“那做朋友……我能做你最好的朋友吗?”
明澈点头。
“明澈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