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敷下眼睛,今晚好好休息。”
明澈将简栀送回房间,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往回走。回到房间,她第一时间看向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很安静。
她走过去,推开门。
空的。
虞曼已经离开了,只有一缕冷香,还淡淡地浮着。
明澈躺回床上,黑暗中,视线唯一的停泊点是消防喷淋头亮着的一点红光。
今晚实在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越界的虞曼,执着的简栀,还有昏噩的她自己。
她想到虞曼说的那些话。江城峰会观景廊,黛黎的饭局,邻居,Luna,还有那句“不管是谁,我都很……”
她打断了她,她应该打断的。那些话是烫的,不能听完,听完就会黏在记忆里,像沥青一样,每次回想都会加深一层附着力。
她试图不再想,可感官是有记忆的。
理智可以否认,身体不会。
虞曼的唇有些凉,触感依旧是柔软的。她咬自己那下,是为了清醒,也有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些年,有别人这样吻过虞曼吗?
当然没有明确的答案,答案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她记得黛黎说虞曼单了五六年,可那能代表什么?虞曼当然不谈恋爱,她只发展没有定义的隐藏在私下的关系。所以这五六年里,或许没有长期存续的,但一定没有别人吗?
可有没有,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明澈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枕头被体温焐热了一片,她把脸埋进另一侧凉的那面,试图用物理温度差去冷却脑子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稍稍平静了一些,不再想那两个吻了,也不再想虞曼说“只能是你”时的那个表情了。
情绪退潮,却也留下更清晰的审视。
几年真空的情感生活,似乎钝化了她的情感能力。她不太能分清自己现在对虞曼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是有些许不甘?不甘于自己曾经以为的惊天动地,在对方那里只是无关痛痒,不甘于她爱得那么用力,虞曼却始终站在安全线后面,连一步都不肯多走。
又或者,那份曾被虞曼否定的爱和喜欢,根本就没有死掉,它以某种她不愿辨认的形态,顽强而沉默地存活了下来。
她不知道了,但她知道一件事。
人是理性的动物,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第42章正常社交
明澈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帘遮得严实,分不清外面是天亮还是阴天。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去卫生间洗漱,冷水冲在脸上,那些混乱黏腻,无法归类的情绪,也都随水流冲走了。
她闭眼多冲了会儿,擦干脸,抬头看镜子。嘴唇上有道细小伤口,在下唇内侧,需要微微抿唇才能看见,是她自己咬的那下,边缘泛着淡粉。
她盯着看了会儿,开始擦护肤品。
早餐在酒店二楼餐厅。明澈端着餐盘选了几样,在靠窗的长桌边坐下。陈今樾和安莱已经到了,简栀还没起,昨晚哭成那样,估计要睡到中午。
“各位早。”
明澈刚喝了一口咖啡,就听见那道声音。
她抬眼,看见虞曼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开衫,淡妆,披发,很休闲。
“虞总早。”明澈跟着陈今樾和安莱一起打了招呼。
虞曼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餐桌的距离,不远不近。
“明律昨晚休息得好吗?”
明澈迎上她的目光,虞曼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仿佛昨晚她没有来过自己房间,说过那些话,也没有发生过那两个吻。
“挺好的,谢谢虞总关心。”
“那就好。”虞曼弯了弯唇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今樾咬着面包,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虞曼在喝咖啡,明澈在吃沙拉。没人多看对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异常的停顿。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安莱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她回过神,对上安莱疑惑的目光。
“你眼睛抽筋了?”
陈今樾:“……没有。”
——
虞曼下午和老海因里希有一场私人会面。
这场会面不在项目的正式议程内。有些话在谈判桌上不方便讲,换到咖啡桌上就顺畅得多。这类场合不需要法务陪同,也就没有明澈什么事。
明澈照常待在房间工作,除了法律尽调的本职内容,还有大量需要和财务和技术团队交叉核对的材料。
忙碌是好的,忙碌意味着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装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