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缩到沙发一角,毯子裹到下巴,听见厨房里水龙头开了,砂锅落在灶眼上闷闷一响,抽屉拉出又推回去。
她把脸埋进膝盖,毯子上是干净的木质香,洗过晒过,存放得很妥当。
姜汤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小心烫。”
她接过碗,喝了一小口,第二口才尝出味道,皱起眉:“太辣。”
“姜放多了。”虞曼蹲在她面前,伸手贴上她额头,停了几秒,“有点烧了,喝完发发汗会舒服一些。”
明澈把毯子又往上扯,盖到鼻梁。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有点不讲理,平时再难喝的姜汤也咽得下去,今天就不行,不想吃药,不想喝水,也不想动。
虞曼也没勉强:“那我去弄点东西吃,吃完早点睡,好吗?”
这次明澈答应得很快。
虞曼回到厨房,她能做得像样的菜不多,煮面算一样,还是从前明春来教她的。
面煮好端出去,明澈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头偏向一侧,嘴唇微张,鼻子塞着,呼吸比平时重,毯子从肩头滑下去一半。
虞曼把毯子重新拉好,手背在拉动时擦过明澈的下巴,明澈睫毛抖了一下,醒了。
“面好了。”
明澈怔了两秒才缓过神,坐起来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虞曼去卧室换了新的床单被套,等明澈洗漱完,让她先睡,不要等自己。
明澈躺到床上,侧身朝向窗外,窗帘是新换的,比从前那一副薄些,有自然的月光透进来。
药效更深了一层,太阳穴在跳,脸颊烫,意识反而比刚才清醒。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门开,光泄出一小道,又合上。虞曼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掀被子上来,刚躺好,那边就翻身抱住了她。
虞曼拍了拍环在腰侧的那只手:“怎么没睡。”
“睡不着。”
“又烧起来了”
明澈没回答:“这里,你后来住过吗?”
“很少,有时候想你了,会过来坐一坐,翻翻你看过的书,写过的字,听一听你留给我的那张CD。”
虞曼问:“你呢?今天为什么想回来?”
明澈想过这个问题会被反过来,从车里说出“回铂悦”时,自己也在想答案。她慢慢地说:“因为这里有很多很多关于你的,关于我们的,好的记忆。”
“我不想让它只代表结束。”
虞曼侧过身,手覆到明澈发烫的脸颊,掌心微凉,正好接住那点热度。
“那以后,这里就代表重新开始。”
明澈把脸往她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里有虞曼熟悉又久违的感觉,来自那个十九岁刚学会承担一段说不清的关系,不敢开口,只能用一些细小的动作来传递依恋的人。
很多年没见到那一面,今晚回来了,借由一场不重的发烧。
“冷。”明澈忽然说着,往她怀里挤了挤。
虞曼裹紧她,在她后背摸到一脊薄汗:“出汗了,药起效了。”
明澈含糊一声。
过了一会儿,虞曼觉出她在吻自己,起初是颈侧,再到下颌,再到唇角。
虞曼托起她的脸推开一点:“宝宝,你在发烧。”
明澈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想……”
发烧带来轻微的眩晕,知觉的边缘是软的,渴、困、和别的什么她分不太清,对虞曼的想要却是清楚的。
她们回到这间屋子,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她想用此刻的体温,去覆住那年最后离开时冷掉的底色。
她想现在就开始。
虞曼正要再劝。明澈手指钩着她衣摆一角,使了一点点劲,神情和语气都已经带上撒娇似的恳求:“做吧,我想……”
虞曼没法再拒绝。
她轻轻吻她,停在唇上一小会儿便退开,明澈追上来,追得太急,牙齿磕到了她的下唇。
虞曼闷闷笑了一下,按住她的肩:“我说停就停,好吗?”
“……好。”
这一夜虞曼做得很慢。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明澈在发烧,她是病人,自己得有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