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筠刚走过第二道宫门,前路便被一队禁军拦住。
领队内侍说北废庵现刺客,宫中为保顾姑娘安全,请她先去东侧偏殿等候。德全拿出太皇太后的手令,对方仍旧不放行,只反复说奉的是内廷急令。
“急令呢?”顾婉筠问。
内侍低头:“口谕。”
“谁的口谕?”
“太子殿下代行宫门护卫之权。”
顾婉筠转身要回寿安宫,身后的门也已经关上。周成带人站在门下,脸上仍是那副客气神色。
“顾姑娘暂候半个时辰。刺客查清,自会送您回去。”
春喜上前:“她是奉老祖宗手令出宫。你们敢扣人?”
“只是保护。”
“保护要锁门?”
周成不再答。
顾婉筠看了一眼偏殿。那里离太医院近,离寿安宫隔着三道门。她若进去,外面再生什么,消息也传不回乔若澜耳中。
偏殿窗棂内侧贴着新纸,门槛却留有药箱拖过的痕迹。屋里先前关过太医或宫人。顾婉筠走近半步,闻到一点烧纸后的焦味。
“齐嬷嬷根本不在北废庵。”她道,“你们用旧仆把我引出来,是想搜我的药箱。”
周成只说:“顾姑娘多虑。”
“那便让旧仆进来与我对话。”
“刺客未清,人已送出宫。”
顾婉筠把药箱换到左手:“我不进。”
周成抬手。
两名侍卫横刀挡住回路。顾婉筠身边只有四名太皇太后旧卫,真动手,先落下的便是抗旨闯宫的罪名。
德全压低声音:“顾姑娘,先进去。奴才想法子回话。”
顾婉筠没有再僵持。她提着药箱进偏殿,春喜与德全也一并跟入。门在身后落锁,窗下很快多了两名守卫。
她把药箱放到桌上,打开最底层夹板。
真正的两册原始脉案藏在里面。
“他们若搜箱,原案便保不住。”春喜道。
顾婉筠抽出一本空医册,迅拆下封皮,把原案的关键两页夹进去,再用药线重新缝好。剩余页交给德全,藏进拐杖中空的杖身。
“齐嬷嬷的消息八成是假的。”她道,“他们要的是我和药箱。”
寿安宫那边迟迟等不到人回来。
乔若澜让旧卫去问,宫门只回一句“刺客未清,顾姑娘仍在安全处”。太皇太后砸了第二只茶盏,周成却连门都不进,只隔着门请老祖宗息怒。
乔若澜摸了摸自己的脉。
平稳。
她叫来刘芳:“去小厨房取一只干净瓷碗,再拿几块白布。”
刘芳愣了一下:“王妃哪里不舒服?”
“暂时没有。”
乔若澜从针囊里挑出最细的一根针,在指腹连刺三下。血珠滴进瓷碗,她加了一点温水,又挤进几滴红色药汁,颜色很快化成淡淡的血水。
太皇太后看明白了:“你要装见红?”
“顾婉筠被扣,太子又不许纸张出宫。只有我出事,许太医才能进来。”
“万一他们派东宫医官?”
“那便让脉象说话。”
乔若澜将血水染在白布内层,外头只透出几道浅红。她又含了一小块能让脸色白的酸梅,躺回榻上,按住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