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哥哥。
嘴唇抖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哥……”
这声“哥”很轻。
落下来,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龚赞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毛金扶了他一把。
方蓝也伸手托住他。
龚赞却突然甩开他们,踉跄着扑到龚卫身边。
“哥,你别吓唬我。”
“你起来。”
“你不是最能吹牛逼吗?”
“你不是说你命硬吗?”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从房顶掉下来,摔进猪圈里,猪都嫌你晦气吗?”
“你起来啊!”
“你起来再吹一个啊!”
说到最后,龚赞的声音碎成了哭腔。
礼铁祝蹲在那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
东北老爷们儿。
开网约车遇见乘客骂娘,他能笑着说“您消消气”。
房贷催款电话打过来,他能点头哈腰说“再宽限两天”。
生活拿擀面杖天天抽他,他也能咬牙忍着。
可现在他忍不住了。
因为生活这回不是抽他。
是把他兄弟带走了。
这不讲武德。
一点都不讲。
常青趴在常白身边,手轻轻放在那片已经变白的蛇鳞上。
那鳞片没了黑蛇时的邪气。
常白的脸也变回了人样。
苍白。
疲惫。
像一个终于加完班,趴在办公桌上睡过去的中年男人。
只是他再也不会醒了。
“哥……”
常青声音哑。
“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教我见好就收吗?”
“你不是说,贪欲无法战胜,只能驾驭吗?”
“你起来啊。”
“你再骂我两句也行。”
“你说我没出息也行。”
“你别不说话。”
常白的眼皮颤了颤。
礼铁祝猛地抬头。
“他还活着!”
所有人都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