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当然知道不对劲。
文件上的时间是2109年1月7日,入院原因是车祸,但体检报告上没有任何住院治疗的过程。
反而满是身体结构的评价,甚至有很多的等级。
“我不是2019年去的医院。”
谢熠一把抓住曹主任的手扬起头,通过声音判断了方向。
“兰警官,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在2019年7月29日,是我见你的第一面,在沪洲第一人民医院。”
剎那间,兰濯觉得谢熠不一样了。
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谢熠盯着画面里模糊的一个角,记忆逐渐清晰。
在记忆的波涛中,他像一个旁观者,又像是参与者。
谢家别墅位于沪洲市最有名的城区,当初建成就是沪洲最负盛名的住宅区之一。
安保措施最为严格,小区的服务顶级。
“妈,你答应我的,秦爷爷——”
谢熠站在家门口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地熄灭。
守在身侧的保安冷声道:“大少爷,你该出发了。”
他不知道母亲要自己去哪里。
没完没了的责骂和责打只是身体痛,可被母亲亲手揭露的真相,早就让他麻木。
“季老师是一心为了大少爷好。”
保安话说得恭敬,手上的动作却粗暴,推搡着谢熠塞到价值不菲的迈巴赫里。
谢熠抓着车门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他冷声道:“我父亲不回来吗?”
保安神情尊敬,但话语讥讽。
“谢董说了,大少爷的一切事情都交给季老师来处理。”
谢熠偏过头看着这个他认为是家的地方,这里好像从小就很可笑。
“我2016年的时候就在那里了。”谢熠坦然道,“我妈妈把我送过去的,她说那里很安静,至少我不会喜欢男人。”
谢熠说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
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就像是一个坟墓一样,死寂得让人无法喘息。
“小和,这是新来的孩子。”
“季老师派人亲自送来的,入院编号是1917,有点巧啊。”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谢熠冷眼看着身侧的人。
这里太奇怪了,狭窄的山路,只有吊桥的出口,红色的墙壁,黑色的桌椅,还有到处都贴着【危险】的黄色标语紧闭的大门。
谢熠警惕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他拳头攥紧,就像是一支随时准备离弦的箭。
远处的男人缓缓回头,一张眉眼美艳但神情寡淡的脸撞在谢熠的眼里。
对视的瞬间,男人笑了。
由于戴着口罩,只看得到他上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