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春和坐在阳光下,可谢熠却觉得浑身寒冷。
耳侧传来一声一声的呢喃,有人在叫他,一声比一声更真切,他奋力回头,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熠熠。”
是纪聿南。
谢熠心里慌乱起来,眼前一片空洞,他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始终没有一丝眉目,摸索着触碰到一片湿热。
他宛若大梦初醒。
“纪聿南,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谢熠捧着纪聿南的脸一遍一遍的重复,“你要活着,纪聿南。”
脑子里很乱,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回响。
“为什么你在地狱里饱受折磨,他却可以功成名就,为什么你不人不鬼,他顺遂无虞。”
“谢熠,没用的,爱不会比恨长久,他的爱会在面对赤裸裸的真相时土崩瓦解!!!”
不会的,纪聿南不会的。
“你凭什么这样笃定,哦,我忘了你真蠢,以为母亲爱自己,殊不知,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你以为那些爱你的人,都是把你当玩意!”
那声音源源不断的涌入谢熠的脑子里。
“你以为纪聿南爱你,他只是享受着你身上的荣光,一旦你退去了这些光环,被他知道你其实已经烂透了——”
说话的人拖着长音,突然大笑起来。
声音阴恻恻:“你猜,他还会不会爱你。”
他会不会爱我?
谢熠喃喃低语,如果纪聿南什么都知道了。
那声音见他犹豫变本加厉,“谢熠!”
“你就该听我的,拉他一起进地狱,这样你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永远,永远他都会爱你。”
“因为,你们都一样,都两手空空。”
让纪聿南和我一样两手空空。
“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人,拉住他,拉他下地狱啊!!!”
谢熠有些恍惚,口腔里后知后觉弥漫着血腥味。
所有的声音一瞬间消失。
是谁受伤了?是纪聿南吗?严重吗?
他哆哆嗦嗦地问:“你受伤了。”
“我没事,熠熠,我说的是真的。”
纪聿南看着谢熠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心绞痛到窒息,嗓子绷紧费劲地挤出一句话:“如果你真的觉得很难,活着很累。”
“你厌烦了,这种日复一日漂浮不定的状态,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纪聿南一把扣住谢熠的后颈将人拉近,哽咽道:“我们就不勉强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玻璃,手机、本子、水杯凌乱地滚落在地,谢熠的手指把自己的胳膊都掐出了血痕。
“不勉强,是什么意思?”
纪聿南抽了抽鼻子,喃喃道:“就是,哥哥陪谢熠一起去死的意思。”
纪聿南,他那么喜欢的人,第一次这样喜欢的人,跟书里说的一样那么执拗喜欢自己的人。
要陪自己去死吗?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声痛呼,现在尚未停息的波澜,如潮水般将谢熠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