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莱喊他:“纪聿南,你没事吧。”
他没回头,走进了病房,病房里一片凌乱,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凭借着记忆找到了手机。
可手机没电了。
他不断地点击着黑漆漆的屏幕,手指被戳得疼,他丝毫没有察觉,反而疯魔了一般地继续。
“为什么打不开呢?”
“怎么就打不开呢!”
急促的呼吸,上涌的情绪,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般的痛意,纪聿南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好像摔碎了一场梦。
傅凯在机场的安检口外振臂高呼,“纪聿南,我等你回来,还有好多项目呢!”
他身侧的小老头戴着眼镜,却仍好像看不清,他着急地在人群里搜索,找不到拽着身侧的傅凯问着:“南,小南,在,哪里!”
他踉跄着脚步微微佝偻着身体,向前探去。
最后傅凯指着远处,小老头的眼眸一亮,笑得和蔼:“小南,一路顺利,身体健康,每天开心。”
纪聿南突然感觉身体一抖,捂着脸啜泣不止。
病房里是压抑的哭声,床上的谢熠睡得安稳。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是他最好的老师。
急速上涌情绪让纪聿南还没等真的有什么反应,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米莱打开病房的门,看见的是倒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纪聿南和床上陷入沉睡的谢熠。
苦难鄙陋,等待曙光的过程总是漫长,沉重又压抑的气氛充斥着这一隅。
招呼人把纪聿南抬走。
米莱发现了地上躺着的手机,好心地捡起来充上电,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亮了。
她扫了一眼,弹出了一条信息。
【南,教授很担心你,他听说你在国内出事了,这几个月都没睡好觉,我们坐最近的航班来看你。】
【图片】
破碎的纪聿南和像太阳一样温暖的谢熠
纪聿南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抬起手撑着床边,想要坐起来,但却浑身无力跌坐在椅子上。
“呵。”
一声自嘲的轻笑在屋子里回荡,空荡荡的屋子,就好像那些年他刚刚抵达德国时。
所拥有的那一隅天地,不过几平米,但却是他拥有能够所有。
而那一点点的自由,都活在清清楚楚的监控摄像头下。
他在那里,认识了傅凯,认识了林峰,认识了德沃特教师和无数对他很好的朋友。
傅凯和教授死了啊……
纪聿南的心里毫无波澜,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很疼。
身侧忽然有光亮。
他下意识地蹙眉,手自然而然地去够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