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睛。
但手机比他聪明,面部识别很快地接收到信号,随着快速滑动的页面,弹出许多的未接来电。
【傅凯】
【傅凯】
【傅凯】
【程淮之】
纪聿南一颗心跳得咚咚响,他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未接来电,却倏然瞳孔放大。
是一条语音留言。
【纪聿南,我宿舍里还有一份文件没整理,这个月公司的应收款项我还没有核实,你也不细心,不知道你自己能不能看明白。
算了,你是弟弟,我让着你了。
纪聿南我有点害怕,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不太好过,这样想想你当初也是真的挺大胆。
纪聿南,你要是知道我不在了,你一定记得把我的钱花了,不然太浪费了,我呢,咳咳——没什么亲人,所以偷偷地把遗嘱写了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把钱花在谢熠身上,但是我猜你应该忍不住,算啦算啦,就当是我随的彩礼了。
今天本来打算见你的,还带了你很爱吃的小饼干,可惜撒了,我觉得它们碎了,因为我刚才尝了一口,有点腥,沾了血,不好吃了。
profesr怎么都叫不醒,他还想着见面跟你用中文交流,profesr练了好久,真可惜,确实是——太可惜了,小南……】
病房里空荡荡的,回荡着傅凯粗喘又喑哑的嗓音。
纪聿南好像回到了找到爷爷去世的那天。
他也是这样,忽然窒息,好像有谁掐住了他的喉咙,情绪一点点地堆迭。
痛意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地弥漫。
米莱站在护士台,忽然听到了病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她急忙冲了过去。
推开门时,纪聿南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米莱手足无措,刚才警局的电话来了,说是纪聿南的老师和朋友出了车祸,希望护士能多多观察纪聿南的情况。
他们更担心的是,纪聿南是否还可以继续照顾谢熠。
她不明白,纪聿南也是一个人啊。
他好像看上去快要碎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门口透出微弱的光芒,那束昏黄的光亮成了照亮纪聿南唯一的光源。
那束光芒逐渐被遮挡,米莱缓缓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容,唇瓣干裂,脸色惨白。
“哥哥。”
谢熠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无数的人潮,如同一颗子弹直射在纪聿南的心脏上,他猛地抬起头望过去。
撞上谢熠瘦弱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过来,熠熠。”
纪聿南用最后的理智劝解,他已经分不出一点精力给谢熠了。
“你怎么醒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的腿——”
米莱说完后,才发现谢熠的额头全是汗珠,一颗一颗豆大地滚落下来。
只是几秒钟就打湿了他的发丝和后颈的衣服,谢熠的手撑着墙,脚步蹒跚,仔细看他的手指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