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聿南沉着的心终于化成了一潭死水,他木然地点头看向兰濯,“所以那位大人物能相信我说的吗?”
“我会查下去的。”
兰濯安抚地拍了拍纪聿南的肩膀,“你现在回去好好地休息,刚才林峰打了电话到这里,他好像找不到你,你记得给他回一个电话。”
兰濯说着从背后拿出一部新手机,低声道:“我给你买了新的手机,要是还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你就直接敲我家的门。”
“我们查了江年家门口的监控,被破坏了,什么都没有。”
纪元年攥着那部新手机,脑子嗡嗡作响。
“我是被谢熠推出家门的。”他的声音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历了无数的思考,“他好像是故意的。”
“是他提醒我,有监听,有监控,甚至是他告诉我要去找程淮之,他好像知道程淮之会出事。”
“兰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纪聿南喃喃自语,“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兰濯急忙将纪聿南拉到一侧,不断地安抚着。
“你要相信谢熠,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说过,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纪聿南,你真的相信我们一点点查到今天是个偶然吗?”
纪聿南像是被谁敲了一下脑壳。
“谢家和程家将当年火灾报道里和谢熠相关的内容都删了干净,留下的也都是些支离破碎的残篇。”
兰濯的语气忽然一沉,“而且,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我对你说过谎,比如我从来没有让人把关于当年火灾的新闻撒出去。”
“所以你能搜到,不是我们的手段。”
“但我当时,只能认下来,我不想节外生枝。”
纪聿南恍恍惚惚地上了警车,到家的时候依旧神情呆滞,坐在沙发上时,突然看见沙发的角落里,有一根很短的碎发。
他颤抖着手去够,捏在手里,对着月光看了许久。
至若春和景明,有人一笑坐生春
昏黄的灯光下,谢熠躺在一张铺着羊毛毯的贵妃椅上,他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在医院时颓靡的模样。
对面的地上绕着一圈的暖炉,他身后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一侧萦绕着烟雾。
谢熠手里捏着一串葡萄,他神采奕奕。
“谢熠,这样暖和了吗?要是不暖和,我让他们再把地热开高一点。”
沈确坐在阴影里,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有些紧张。
谢熠听到了,但他没说话。
这个地方他来过,来过很多次。
在1917里他和池春和是同一条路上一辆车的前后两端。
池春和是他的管理员。
他是其他人的管理员。
错综复杂的关系,在这个狭小却又广袤的一方天地里,恒久遵循。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高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