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聿南一边说,谢熠一边发抖。
“哥哥,我回不了头了。”
“不。”
程亭华苍老的声音传来,“谢熠,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但当年的我们确实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吗?”
谢熠癫狂的笑了起来。
纪聿南只觉得自己被一把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的谢熠声嘶力竭的喊着:“你们没有回头路了,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为什么她的梦想,要靠牺牲我来成就,她是我母亲啊。”
程亭华道:“研究一个项目,一生所求,不过是几个数字,几页纸,几份报告。”
“阿慈的一生,太顺利了。”
谢熠笑的直不起腰,他摸索着寻到程亭华,扑在他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纪聿南怔在原地,这段日子反反复复日日夜夜的折磨,终究在此刻成了一丝星火。
“程亭华,我是个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谢熠的眼神空洞,但每一个字都好像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出来。
遥遥地看过去,纪聿南觉得他那么喜欢的谢熠,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只留下了满地的碎片,他看着那些碎片折射出谢熠从前的分毫,却无能为力。
他双手逐渐收拢,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阳光下。
一缕光亮从他的掌心慢慢地折射到顶端。
程亭华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他长舒一口气,“谢熠,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纪聿南在他话音落下时立刻接话:“当然。”
“程亭华你说的对,都会有代价的,都会有报应的。”
他冲着谢熠喊道:“熠熠,过来。”
剎那谢熠寻着声音跌撞着转身,摸索着前行
纪聿南一把捞过谢熠摇摇欲坠的脆弱身体,拥入怀中。
“谢熠,还记得吗?”
谢熠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纪聿南的怀里:“记得什么?”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面前的谢熠不是那个像孩子一样的谢熠。
也不是那个对周围无感的谢熠,更不是那个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哥哥。”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骗你。”
春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一阵猛烈的风拂过,掀开了一小块的碎布,兰濯在半空大张着嘴巴。
手里的对讲器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同一时刻,坐在楼下车里看着监视器的萧闯猛地站了起来,他一把薅过身侧人的对讲机,嘶吼着:“兰濯立刻下来!”
“快!”
在拱形的楼顶,身为废弃建筑,一袋一袋的袋子被压缩,然后套上了灰黑色的布料悬挂在整座建筑上,将整座建筑都包裹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