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愣了几秒,随后有些惋惜道:“再说吧,我先去跟他说,你回家休息吧,也跟着熬了三四个大夜了。”
萧闯心脏不好,老局长在医院昏迷醒过来的时间很短,好像就是因为这样,事情已经一点点的走向了不被任何人控制的局面。
江年看着被白炽灯照得有些阴沉的警局,心里一紧。
他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江鹤端坐在会议室的左侧沙发上,双手紧拢轻放在膝盖上。
“京州市检察院会以公诉人的身份起诉兰濯和相关涉案人员,这是渎职你知道吗?”江鹤的话在会议室里徘徊,回荡。
江年站在门口,他静静地凝望着江鹤。
半晌过后才沉声道:“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肖晨队长。”
“肖晨是个守规矩的好警察,他提前和上方已经备案过,所以他的行为符合程序,但兰濯的行为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他都违法了。”
江鹤目光犀利,他起身走向江年。
“这个案件从现在开始你和兰濯都需要回避。”江鹤摔下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去。
江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哥,你有什么办法帮帮他吗?”
“年年,凡事都有代价。”
江鹤的声音坚决。
他的眼神幽深,“江年,我似乎没有教过你,成为被情绪左右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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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燕子衔泥筑巢,桃花绽放又零落,人民公园池塘的鸭子绕着盛开和荷花嬉笑打闹。
春意转瞬即逝,茉莉花开始摇曳散发清香。
京州的夏日到了。
纪聿南坐在床边,他头发全剃了,靠近耳侧的位置有一道长疤,和眼角的疤痕映照的他的模样更加骇人。
但他的神情却格外的温柔。
“熠熠,我今天去看了爷爷,爷爷醒了一小会儿,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我也很满足了。”
纪聿南的话落在谢熠的耳朵里,他的心里毫无波澜,微微敞开一道缝隙的窗户,外面加了防护网。
阳光倾洒在身上,谢熠伸出手去够,指尖却穿过光影。
照亮了他葱白的指尖。
“熠熠,爷爷还问起你了,我说你很好,就是不太喜欢和我讲话。”纪聿南不断地小声念道。
谢熠的脸上却毫无变化。
一只鸟,羽翼灰黑,尾羽停在窗边,不断地扇动翅膀发出凄厉宏亮的叫声。
谢熠的心里才忽然有了一丝的波澜。
“那是什么鸟?”
纪聿南看过去,轻声道:“是杜鹃。”
杜鹃鸟布咕布咕地叫着,谢熠的心里跟着它的声音不断地起伏,最后转身赤脚踩在地上,手捞过一侧的拐杖。
纪聿南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搀扶,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谢熠艰难地走到了床边,他才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