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两个手心里?都已?经出汗了,随着囚车离法场越来越近,高宁雪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心如?擂鼓。
高宁雪濡了濡已?经干的有些发白的嘴唇,对身后的死士使了个眼色,几人点?了点?头,端起弓弩站到各个窗口前,只等高宁雪一声令下。
高宁雪也从怀中抽出了一方?雪白的面巾,系在了脸上,虽然她觉得这面巾完全没什么用处,只要自己一现身,就会?被那几位监斩官认出来,但?在吴蔚的建议下,高宁雪还是戴上了。
吴蔚说:蒙面被认出来,和不蒙面被确认身份到底还是两码事儿,说不定到时候高宁雪还能?狡辩几句呢……
高宁雪只是笑而不语,若是自己失败被抓了,不用朝廷动手,她有这个勇气!
囚车停在了台子下面,带头的侍卫翻身下马,来到三位监斩官的棚子前,跪地道:“禀报三位大人,死囚东方?瑞已?带到!”
主?监斩官刑部侍郎打开了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了玄铁囚车的钥匙,连着一块菱形的牌子一同交给侍卫,说道:“上法场。”
“是!”
……
东方?瑞被押了出来,双手也被套上了手铐,东方?瑞淡淡开口道:“我自己会?走?。”
前来押解东方?瑞的两个狱卒对视了一眼,向后退去。
东方?瑞目不斜视地上了台子,来到行刑之地,跪了下去。
狱卒按照流程将东方?瑞的发髻扯开,打散头发,又将那个画了一个红圈,红圈内写着:“斩”字,下面写着:“杀害皇嗣”的菱形牌子,插到了东方?瑞的后领处。
断头饭东方?瑞已?经在死牢里?吃过了,菜色很丰盛。
狱卒蹲到东方?瑞身边,将一个白面馒头递给东方?瑞,低声说道:“……大人,您是懂规矩的,小的也不想让您失了体面,一会?儿行刑前,劳烦大人……自己将这个馒头咬住。”
东方?瑞拿过馒头,对那人微微一笑,低声道:“多谢。”
狱卒的眼中闪过不忍,快速别开目光,退了下去。
依梁朝律例,死囚在被斩首之前,狱卒或是刽子手要用米糠之类的东西把死刑犯的嘴巴塞满,免得死囚到了阴间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这个过程许多死囚犯会?拒绝配合,场面一度会?弄的很难看,被敲晕了再?把嘴巴塞满的也不是没有。
如?东方?瑞这种从前身居高位的死囚,待遇会?相对好些,塞嘴巴的东西会?被换成白面馒头。
高宁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她还在等,也必须等下去……
午时三刻很快到了,刽子手提着大刀走?上了行刑台。
在行刑之前,刽子手会?解开犯人的手铐,脚镣,交还给刑部的狱卒,高宁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手铐脚镣解开后,东方?瑞将手中的馒头咬在了口中,高宁雪一声娇喝:“动手!”
随着茶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十多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刽子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中数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插了数支箭矢的身体,瞪圆了双眼倒了下去。
东方?瑞拿掉馒头,对适才那个狱卒说道:“快跑。”
狱卒愣了愣,朝着监斩官的方?向跑去,一边喊着:“大人,有人劫法场!”
这一声,算是将所有人的神智都拉了回来,百姓们立刻沸腾起来,而藏在人群中的死士,纷纷从竹筐里?,抱着的“布匹”里?,琴匣中,裤管里?……抽出自己的武器。
死士都是三人一组,其?中两人用自己他们的双手搭了一个梯子,另一名死士踩上去,二?人用力一扬,死士借力跃上高台。
人群中,几个事先领了命令的死士大声喊道:“东方?大人是冤枉的,我们掩护他逃走?!”
如?此当?口谁还能?冷静下来分?析对错?再?加上“法不责众”的心态作祟,人群很快混乱起来,犹如?浪花一般,一浪,一浪的冲击在挡在最前面的侍卫身上。
死士快速解决了几个想要上前的狱卒和侍卫,几个回合下来双方?皆有损伤。
高宁雪已?经翻出窗子,踩着人群的肩膀飞跃到了刑台之上。
“弓箭手,弓箭手!”
朝廷也并非没有准备,立在高处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箭,瞄准行刑台,只等主?监斩官一声令下。
谁知就在此时,一道倩影闪到了东方?瑞身边,一手拉着东方?瑞,一手持宝剑劈砍,并将自己的剑鞘给了东方?瑞。
听到有人呼唤“弓箭手”高宁雪猛地转过头去,与那人四目相对。
高宁雪从前是明镜司的副使,经常要和刑部的人打交道,再?加上她自幼在内廷长大,不少朝臣也都知道她。
作为主?监斩官的刑部侍郎一眼就认出了高宁雪,“放箭”两个字卡在了喉咙。
他没有忘记高宁雪另外的身份,平佳县主?,平燕王老?千岁唯一的孙女,刑部尚书萧盛大人的未婚妻……
不过是这片刻的迟疑,就给了高宁雪和东方?瑞莫大的机会?,高宁雪劈倒一人后,拉着东方?瑞跳下了高台。
藏在后面的死士见?了,立刻喊道:“掩护东方?大人离开,快把路让出来!”
场面已?混乱至极,路是让不出来了,不过每当?高宁雪和东方?瑞路过一处,旁边的百姓都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身体为二?人撑出一点?缝隙。
见?高宁雪和东方?瑞跑了,刑部侍郎感觉自己莫名松了一口气,但?样子还是要做的,气急败坏地对弓箭手喊道:“放箭,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