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自己会的字写上去,然后拿了书来抄。
一夜就写了他身高能触及的,整整半面墙的字。
付东缘蹲下身子,逐个看了过去,看完之后,夸弟弟写得好。
“我哥说等我写完要给我做竹书,我早上突然想到,我不沾墨,沾着水写,这竹墙不就能一直写了吗?”
“小楼真聪明。”付东缘嘴上夸弟弟,心里想的却是更深的东西。在竹子上练字可以,只是最后要考学,还得将字落在纸张上,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地写出来。
所以,在纸上练习也是很有必要的。
付东缘去灶屋同周劲交流了一下,发现他们想的一样。
买来的纸贵,他们能不能自己做呢?
“我试着用构树的树皮做一次。”周劲说。
他原本想用马松子和野葛的茎皮先试一试,这两种植物的皮容易烂,沤的时间短,就算失败了,重头再来的机会也很多。
只是周劲早上去山上看了,马松子尚未开花,未留有种子,他全采了,明年这片地就长不出马松子来了。野葛也是,秋季才挖葛根,他现在将野葛的叶子割走,秋日的葛根就挖不成了,所以还是用构树来试。
一棵大的构树底下会长许多小构树,砍走了大的也不打紧。
“你知道怎么造纸?”付东缘听周劲说得头头是道的,问了一嘴。
周劲摇头:“只能试一试。”
其实没有什么信心,只是抱着有时间就做一下尝试的念头。
“可是我知道呀。”付东缘冲相公眨眼,那一双桃花眼,俏皮极了。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他刷过造纸术的小视频,记下了步骤。
周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会儿听我指挥。”付东缘给他相公暗送秋波。
先把早饭吃了。
吃完去山上找合适的构树。
小楼听说两个哥哥要自己造纸,不可思议之余又觉得十分感动。
哥哥们都是为了他才如此辛劳,那他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阿哥说要找那种拇指粗的构树,他知道哪里有。
近来小楼都在深山里跑,对几座山上的草木十分熟悉。
给哥哥和阿哥指了个近的,小楼拿上自己的柴刀与柴绳,去了远的那处,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路过青石山边坡上的一个草窝时,付东缘停下脚步,看看草窝奇怪的形状,再看看周劲,问:“你刚刚是不是撞这了?”
周劲眼观鼻鼻观心,声音几不可闻:“嗯。”
两人寻到弟弟说的那片构树林,准备砍构树茎杆时,边坡底下的草丛里钻出一人来,冲他们嘿嘿笑道:“巧了不是,在这遇上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