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亢激昂的声调非大牛莫属,周劲和付东缘不转身,也知道来的是谁。
“你怎么从那么陡的坡下上来了,还这幅模样?”
大牛身上及头上沾的全是草叶荆棘,头发也乱了,还一脚的泥。
“我给我夫郎摘树泡呢,顶上没有,只能下到坡底下去摘了。”
人弄得乱糟糟的,手里那一把用梧桐叶包着的红艳艳的树泡,个个饱满且完好,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挑选过,个个都很甜。
付东缘想起周劲和小楼给自己采耳那回,也是这般狼狈,但眼睛里的高兴之姿是经久不散且发自内心的。
这样的情感好纯粹。
“你采得手都捧不住了,还不给你夫郎送去?”
“要回了要回了。”大牛示意了一下周劲,让他帮自己捧捧,他这手要空出来摘一摘身上的草叶,把头发好。不然这幅样子回家,夫郎会挂心得没心思吃他摘来的野果了。
周劲替大牛捧住那一捧子的树泡。
大牛边拾掇自己,边向他们打听一事儿,“那河湾村的鱼哥儿这两天是不是要来你们家?”
“鱼哥儿和李婶明天来。”付东缘说。
大牛:“他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报个信啊?”
付东缘问:“你寻鱼哥儿有事儿?”
大牛说:“不是我,是我那傻弟弟,春明。他想娶鱼哥儿,但我三叔三婶不同意,就把他关起来了。一转眼两个多月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在那硬挺着呢,有骨气是好的,但他都没问过鱼哥儿要不要他呢!有情意也没让人家知道。”
付东缘:“你是想让鱼哥儿同春明见一面?”
“是啊,”大牛说,“好歹让他们将这件事讲清楚。”
鱼哥儿明天来没错,但……
“春明被你三叔三婶关着,他能出来吗?”
大牛语气非常笃定:“能的,我们几个兄弟会想办法,只要鱼哥儿同意见他。”
付东缘说:“那我明天帮你们问一问。”
剥树皮,喂野果
砍下来除去叶子的构树用柴绳挑回家后,得尽快剥皮。
初夏植物生长旺盛,树皮与树干结合紧密,试了一根之后发现,费了老大的劲儿砍来的构树茎干不好剥离,付东缘采取的作法是将大灶的火烧上,将铁锅撤走,把砍来的构树放在烧旺柴火上烤。
烤个盏茶功夫,时时翻转、移动、变换位置,效果就很明显了,整根构树从头至尾都能干净利落地剥下皮来。
剥下来的构树皮提到院子里去,光溜溜的构树棍棍搬到晒场上晒,以后种豌豆和菜豆的时候可以用。
在院子里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耐心将构树表面坚硬的部分用刀刮去。必须刮得一点杂质没有,后续做出来的纸才能干净。
起初周劲用柴刀,小楼用柴镰,付东缘用剪刀,三人三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