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时也实在想不通,他既然想找这么一个说法,为什么要拿桃源镇下手,又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
“陆致。”男人的身影已经走到陆致身前,裴知予和子桑自动让开,给两人留下空间。
陆致始终低着头,拳头却紧紧攥着。
似乎在这件事上,就算男人是他的师尊,他也丝毫不会退让。
可男人却道:“陆致,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陆致的背影怔住,连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男人道:“仙魔之间如何,本尊管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可既然你想让本尊认为是自己错了,那便是本尊错了吧。”
男人的话语轻飘飘,就好似一瓣羽毛轻轻浮在空中,可温时也却觉得这瓣羽毛好重好重,如巨石般压在陆致身上,彻底压垮了陆致最后一根神经。
陆致的身体不受控制震颤着,面目变得狰狞。
他抬起那双漆黑湿润的眼眸,直直地看森晚整理着男人。
男人淡漠道:“陆致,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说法,你满意了吗?”
陆致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喜悦浮现。
“我用了几百年时间”他喃喃道:“几百年时间数不清的人命……”
温时也咬紧牙关。
他曾经想过,陆致是不是与桃源镇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或是陆致想统一修真界,成为至尊强者,所以非要他体内的天灵之体。
可是看陆致这模样,他才意识到,这仙魔之间立场的对错,才是桃源镇悲剧的。
他突然有些想发笑。
虽然摸不清陆致对他和桃源镇下手,与陆致证明仙魔之间立场的对错有何关联。
可一切的,竟只是这么一场谈话。
一场谈话,竟牺牲掉了那么多人。
胳膊上突然搭过来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肩。
他转眸,裴知予锋利流畅的下颌线出现在眼前,薄唇轻启道:“是他本性如此,傲慢至极。”
温时也突然悟了。
只有极度傲慢自恋的人,才会拿别人的生命去做实验,只为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最后这一切,另一个当事人却丝毫不在乎,甚至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或许才是最可笑至极的点。
“不!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陆致癫狂狰狞,男人简单的话却彻底击垮了他,而他的身体早已破烂不堪,被利剑和符咒腐朽。
这些年来,他修炼了太多邪术,更是造了太多分身。
自己原本的身体早就不成人样,混合了太多邪魔的骨血,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朽,又看着眼前似乎永远都无动于衷的男人,眼里溢满痛苦。
他嘶吼出声,可他却无法阻止这一切,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