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这偏殿冷,她舍不得烧地炉,把唯一的碳火让给你取暖,还亲手给你缝制御寒的棉袍。”
“她明明也是一个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子,可她为了你!却能做所有以前未做过的事!”
“知予,纵使你恨我,你也不该烧毁她曾经居住过得寝殿啊!”
九渊王跪在地上,泪水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滑过,这个将死之人,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挥散尽了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感情。
可他乞求的人却未曾看过他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好似他只是一只可怜而又可悲的蝼蚁。
倏然,一声冷笑从这废殿响起。
众人转眸看去,只见冷笑得人竟然是温时也。
温时也眼眸微阖,“她过得那么惨,到底拜谁所赐?”
九渊王颤抖着抬起猩红的眸,怒目瞪着温时也,“你又是谁?!我跟我儿子说话,关你何事?!”
温时也姿态闲散,“我?只是一个看不惯死到临头还要道德绑架他儿子的好心人罢了。”
九渊王面目狰狞,常年身居高位的他似乎还从未被这么一个不知名的人呛过,正欲开口痛骂,可突然“砰”的一声——
他后颈一痛,喉咙里溢出腥甜的血腥味,心脏像被嚼碎了一般疼。
他艰难地抬起眸。
只见穿着玄色衣袍的俊美男子正一脚踹在他胸口处,修长劲瘦的手指正掐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提起来狠狠摔在沥青石板上。
那双如霜雪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却忍不住“咳”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枯枝拉朽。
“知……知予,这宫殿真烧不得啊,你娘她你娘她——”
可他一句话未落,后颈又被攥住那沥青石板上死命撞。
“你没资格提她。”裴知予冷冷道。
修长的手指几乎把九渊王的后颈捏成齑粉,唇角却微微勾起,“当初你下令将她推进火炉里,受尽烈火焚烧的折磨时,怎么没有如今的温情呢?”
“知……知予……不是那样……不是那样的……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九渊王眼里盛满悔恨的泪水,情真意切。
可裴知予却突然俯下身,贴在九渊王耳边说了句什么,九渊王弯曲的脊背猛地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可他儿子慢条斯理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对着远处慢条斯理地一挥,那是个手心向下的姿势。
皓月宗弟子立即听令,无数支火把被投进废弃的宫殿里。
“呼”的一声,哔哩啪啦的火苗瞬间席卷整个砖红色宫墙,窜天的火苗染红了整片阴暗的天际,每个人眼里都印着猩红的火光。
长老们颤抖个不停,似乎没想到裴知予真会一把火烧了这处寝殿。
趴在地上的九渊王却突然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他奋力地将脖颈伸起,犹如疯子般对着主宰着这荒废之地命运的王者嘶吼——
“裴知予你这个狗杂种!当初就不该让你降生,就应该一把掐死你,和你那扫把星娘亲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