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对付的了鬼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
安命帖子下的讨论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你说,调查的主角会成为受害者,但其实,声音也对不上。
邻居口中案前是切碎肉的声音,现在,却是剐蹭声。]
一杯温茶:[但,剐蹭肉丝的声音,其实除了人的肉在抠挖墙,也有可能,是硬质东西在主动磨蹭着人肉……或者说,骨头?这样的话,声音也能对照上。]
安命继续看评论。
一杯温茶:[声音对照上了。
从另一种角度,主角也可能成为案件丶或者说怪谈的主角。
因为主角是来寻找素材的。]
[换句话来说]
温茶发送的语言中,似乎都夹带了一点点的戏谑。
她说,[主角找到什麽,主角就会写什麽。]
[主角找到了尸体,记录下尸体的死亡方式,马上,这也会成为她自己的死亡方式。]
[案件中的死者死前,不断听见声音。现在,主角依然听见了声音,并把声音记录下来了。]
现在,主角,安命同样要听着声音,迎来注定的死亡。
安命看见温茶出现,觉得温茶是真顺眼啊。
现在,写怪谈的作者丶怪谈的主角,之前的碎尸案和现在即将进行的碎尸,彼此的命运彻底联系在了一起。
这样,也更加便于安命操作丶自救。
自己接下来要怎麽写呢?
思考着思考着,安命从坐变成了躺,她躺在床上,因为不想睡在这个房子的被子中,所以她脱下了外套披在身上。
她有了短暂的出神,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她做了一个梦,哪怕梦的时候都忘了,安命还记得那种阴森又黏糊糊的感觉,就像是从背後贴来的尸体。
在梦的关键时刻,就像是有一双手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安命猛地惊醒,下意识想要喘息。
但在喘息流露的前一刻,安命听到了沉闷的脚步声。
安命缓和了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睡觉,藏在外头下的手伸向枕头底下。
确定手握上了刀。
床传来柔软的塌陷,这种塌陷集中在一个点,安命推断他应该压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了床边。
坐在床边能干什麽?
看着她。
安命藏在枕头底下,手紧紧握着刀。
这种塌陷感离她越来越近了,丈夫的身体似乎要往她这里倾倒,似乎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睡着。
安命也静静等待着跃起的时机,等他挨的足够近。
只要塌陷离的够近……
只要她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吐息。
她一定可以用刀捅穿他的脸。
丈夫的动作戛然而止,没有靠近安命。
因为在那之前,先是门外传来了哭喊。以及沉闷的敲门声。
安命假装自己才苏醒,一侧的手在枕头底下依然攥着刀,另外一只手撑着身体起来,悠悠回头。
丈夫就像是一直在盯着她一样,坐在床上,没有躺下。
可能因为故事中,丈夫只存在在回忆中,所以现实中的丈夫,也是一个颇为平淡的人。他的五官并不能给人带来丝毫印象,只有一双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安命和这双眼睛对视着。
一只手依然在枕头下捏着刀,另一只手,却忽然拿起丈夫的手。
冰冷的。
近乎让人以为自己握着尸体。
安命垂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她用力地丶狠狠地掐了这只手——
丈夫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手上,一点印痕都没有。
安命另一只捏着刀的手也一松。
果然,只有鬼才能伤害鬼,她压根对丈夫造成不了伤害。
沉思後,安命迎着丈夫困惑的视线,选择低头,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