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箭锐利的箭尖抵住吴青湘的衣襟,稍稍施力,便划破瞭柔韧的衣料。
“我是光王的侍妾。”她的喉咙一阵发干,艰涩地说。
“我知道。”萧洪继续挑开她的衣襟,因为逐渐暴露出的雪白肌肤,兴奋地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瞭,我就想给他一点颜色呢……”
话音未落,他被吴青湘一把抓住瞭手腕,萧洪挑起眉,心平气和地说:“拜你们所赐,我如今做瞭国舅,也能时常和圣上聊聊傢常,他的叔叔暗地裡发瞭那麽一大笔横财,我实在没道理不说出来,让大傢同喜一下啊。”
他一边说,一边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从用力的紧握,到开始发颤,直至最后松开。
揭穿
随著箭尖轻挑,青色的外衣飘然滑落,露出衣下皎洁如月的肩头。萧洪唇角挂著一抹得逞的奸笑,却在目光触及吴青湘胳膊上那一道狰狞的伤痕时,笑容一僵。
这伤痕的位置,难道她……记忆中的种种细节和眼前之人逐一吻合,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原本就複杂的情绪一瞬间更是如火上浇油般爆发。
“你——”萧洪看看伤痕,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吴青湘,肚子裡那一点下流的报複心,被骤然出现的另一重真相冲击得烟消云散,“我……呵呵,我可真是搞不懂瞭……”
他骇然怪笑,用箭尖指住伤痕,红著眼问吴青湘:“这是那天留下的伤痕吧?你就是刺杀刘从谏的刺客。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你们竟然能玩到这种程度,都把我给绕糊涂瞭,真是佩服!”
他咬著牙咆哮,五官扭曲,像是愤怒到瞭极点。箭尖随著他的吼声而颤动,划破瞭那一道带著记忆的旧伤痕,殷红的血珠渗出苍白的皮肤,一滴一滴滑落进青衫,刺目,惊心。
“亏我还拿你当恩人念想,一直在找你,哈哈,我与你们到底有什麽仇?什麽怨?你们要这样对我?”萧洪死死瞪住沉默的吴青湘,一把掀翻挡在二人之间的桌案,欺身而上,“说话!他是哑巴王,你也装聋作哑?好,你不说,我就去问光王,问他到底安的是什麽心,非要将我耍得死去活来!”
“不。”一直木然忍耐的吴青湘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惨白的脸终于有瞭活气,却是目光惊惶,泪意闪动,“你想怎麽对我,随便你。隻有这件事,你不能对他说。”
萧洪愣瞭一下,有点摸不清她这句话的意思:“我怎麽就不能说?光王在怕什麽?不对……是你在怕。”
他从吴青湘瞬间剧变的态度中,敏锐地捕捉到瞭她的心虚之处,不禁冷笑著嘲讽:“看来你也没那麽忠心。”
“随便你怎麽说我,”吴青湘双唇微微哆嗦著,低声道,“反正你有多少怨气,都可以撒在我身上。你如今已是身份高贵的国舅,就念在这一点上,又有多少怨气是撒不完的呢?”
萧洪看著她瑟瑟发抖,如待宰羔羊一般,却一脸决绝地说出这番话,心底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股火气,让他“当啷”一声将袖箭丢在地上,大吼瞭一声:“滚!”
吴青湘一怔,有点迷惘地望著萧洪铁青的脸,一时竟忘瞭反应。
“你这副恶心的样子,让我什麽兴致都没瞭!还不快滚!”
她瞬间回过神,顾不得胳膊上的伤口,如蒙大赦一般拉起破碎的衣襟,飞快地往堂外跑。
萧洪看著她仓惶逃离的背影,九分怨憎与一分牵挂纠结在心裡,让他一口气憋得喘不上来,索性放声高喊:“阿青!”
“在!”一直守在堂外的侍儿立刻跑进堂中,惶惶不安地问,“郎君有何吩咐?”
“你随便找件衣衫,给那女人送去。”萧洪脸色铁青地吩咐,又鬱闷地叮嘱,“追快点,她的腿脚快著呢。”
吴青湘逃也似的回到光王宅,一路走到自己住的小院,中途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身上披著别人的衣衫。起初她惊魂未定,待到躲在房中渐渐恢複冷静,便意识到这座宅子裡根本无人在意自己,哪怕生性再要强,也委屈地暗暗掉瞭一阵眼泪。
她险险逃过一劫,黑雾一般庞然而幽森的后怕却如影随形,开始不分昼夜地折磨她——萧洪不但掌握瞭她的弱点,还掌握瞭李怡的,隻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将他们置于死地。
这个致命的秘密让她仿佛陷进瞭一个噩梦裡——梦裡她和李怡已经站在瞭悬崖边,也许下一步就是万劫不複,然而就算到瞭这个时候,她仍然没有勇气对身旁人坦言一句:“殿下,在我们脚下就是悬崖。”
这是吴青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怯懦,都到瞭这步田地,她依旧心存幻想,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不动声色地扭转事态方向,让李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脱离险境。
就这样,她魂不守舍、胆战心惊地等瞭一天又一天,所幸萧洪并没有张扬这件事,生活依旧风平浪静。
转眼到瞭十月十日,适逢天子生辰,宫中大设宴乐,李怡与晁灵云、吴青湘一同入宫赴宴,为李昂庆生。
郑太妃自从听说爱子遇刺,一直牵肠挂肚,这天跟著太皇太后入宫,自然要找机会与李怡见上一面。
于是当盛宴行至深宵,趁著满座酒酣耳热,母子俩默契地先后离席,悄然走到殿外。
在远离月光的无人之处,母子俩刚碰头,郑太妃立刻握住李怡的双手,淌著眼泪问:“怡儿,你伤到哪儿瞭?伤口还疼吗?”
“放心,一点小伤,早就愈合瞭。”李怡安慰著郑太妃,打量她瘦弱的双肩,不免担忧地问,“自我生辰那日一别,母亲看著似乎清减瞭不少,是不是在兴庆宫过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