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入安王的眼。”
翠翘腿肚子一颤,立刻重新跪在地上:“娘娘折煞奴婢瞭。奴婢这点颜色,不过是上瞭舞筵不会吓到人罢瞭。奴婢资质平平,蒙安王赏识,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效忠安王。”
杨贤妃低头看著她,眼角弯出两道细细的笑纹:“忠心二字,胜过千娇百媚。我瞧你这丫头,比宫裡的庸脂俗粉强多瞭。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杨贤妃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原来安王已经有瞭杨贤妃的支持,那她自己,也必须向杨贤妃投诚。
“奴婢谢过娘娘。”翠翘起身,向杨贤妃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安王能对娘娘谈起奴婢的事,一定是极为敬重娘娘的。若娘娘不弃,奴婢也愿尽心效忠娘娘,万死不辞。”
杨贤妃深深看瞭她一眼,点头赞许:“很好,你随我来。”说罢她吩咐鸾驾前往太液池,命翠翘陪自己赏菊。
太液池畔,杨贤妃拈著一朵纯白的喜容菊在手裡把玩,漫不经心地问翠翘:“听说你这两年,与太子交情不浅,倒是左右逢源啊。”
“娘娘误会瞭,太子虽时常召奴婢献艺,不过是拿奴婢当个玩物看待。”翠翘低著头,委屈道,“说出来不怕娘娘笑话,奴婢过去在教坊中受人欺辱,得瞭个诨号‘鸡血娘子’,太子不论人前人后,总爱把这诨号挂嘴上,奴婢一个小小的乐伎,心裡再委屈,也隻能忍气吞声。”
杨贤妃哑然失笑:“太子一个小孩子,不懂得女儿傢的心思,这些年委屈你瞭。”
“奴婢也是遇到瞭安王和娘娘,才体会到被人爱护的滋味。”
面对杨贤妃,翠翘极尽谄媚,此刻已将《霓裳羽衣曲》完全抛在脑后。毕竟比起做一个风光的舞姬,安王给她的诱惑显然更大。
隻要安王能够上位,他答应过,会给自己足以睥睨世人的荣宠。
膨胀的野心鼓动著翠翘,她在心中勾画著自己的未来,想著想著,脑中忽然浮现宝珞得意洋洋的脸,顿时心生怨恨,妒火燎原。
你以为攀上颍王,就可以肆意羞辱我?走著瞧吧,隻要安王上位,颍王就会彻底失势,到时候你,连同你身边那些人,都要任我拿捏。
翠翘打定瞭主意,越发巴结起杨贤妃来:“奴婢如今隻想全心全意地侍奉娘娘,太子那裡,不过是敷衍罢瞭。”
杨贤妃轻轻嗅著手中白菊,却是意味深长地看著她:“太子能宠信一个人,是何等的荣幸,你要懂得惜福。”
想不到马屁拍在马腿上,翠翘有点错愕,迟疑道:“娘娘的意思是?”
“太子生性顽劣,又量窄多疑,很难信任一个人。就比如我吧,因为圣上偏宠,他便把德妃的死怪在我头上,对我一直多有忤逆。这样的脾气将来坐上龙椅,绝非社稷之福,”杨贤妃凤眸半垂,轻叹瞭一声,“唉……若是他能有安王一半的贤德,我也不必替圣上担心瞭。”
翠翘立刻领会瞭杨贤妃的心思,附和道:“圣上对太子一直都不满意呢,可惜太子是圣上的独子,除瞭他,也没有别的人选瞭。”
“是啊,圣上隻有这一根独苗,所以一直下不瞭废太子的决心。”杨贤妃拨弄著花瓣,忽然双眸一转,对准瞭翠翘,“若是太子不在瞭呢?”
失踪
这天晁灵云回到光王宅,将自己打算暂居教坊,参与《霓裳羽衣曲》的消息告诉瞭李怡,结果直接把李怡气进瞭心远斋,不但白天没理她,连晚饭都是自己在房裡吃的。
眼看著今晚自己就要独守空房,晁灵云坐不住瞭,临睡前提著一盏灯笼,独自前往心远斋去找李怡。
啧,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啊!当初说得好听,什麽隻要她开开心心,决不会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结果事到临头,说过的话全都不算数瞭!也不知道宝珞那裡情况如何,就颍王那臭脾气,她现在一定比自己更头疼。
晁灵云一边腹诽,一边走到心远斋,敲瞭敲门:“十三郎,你在吗?”
须臾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满脸苦笑的王宗实走瞭出来:“娘子可算来瞭,快进去劝劝光王吧。”
晁灵云笑著点点头,将灯笼交给王宗实:“知道瞭,这裡就交给我吧。”
说罢她走进书斋,见到坐在灯下,气哼哼看书的李怡,笑嘻嘻地凑瞭过去:“十三郎……”
李怡两眼对书,纹丝不动。晁灵云干脆绕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胸前一对软雪抵著他的背,用半个身子的重量摇晃著他,跟他撒娇:“十三郎,你还要气多久嘛?”
李怡被她蹭得浑身发酥,恨自己意志不坚,却又舍不得推开她:“你就不想想我为什麽生气?就算是圣上降旨,你也不该连个商量都没有,就擅自决定搬去教坊。我看你也没什麽舍不得的,又何必来哄我……”
“十三郎,我去教坊有什麽不好呢?”晁灵云歪著脑袋,往李怡脸上轻啄瞭一下,“你想啊,我生瞭温儿和瑶儿,去跳跳舞,练一练身姿,也免得色衰爱弛呀。”
李怡气得一把将她拽到身前,挥手扫去案上书卷,将她按瞭上去:“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去教坊倒是为我著想?我嫌弃过你吗?你这是颠倒黑白、栽赃陷害,如此坏的心眼,真该好好吃一通官司!”
“十三郎,小心烛台啊……”晁灵云嘴裡喊得慌张,一隻手偏偏拽著他的腰带,却是星眸迷蒙,呵气如兰,“奴傢认罪瞭,任凭大人笞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