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朝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身上右臂那处已经空空荡荡,什麽都没有了。
顾不渡收起剑,退後两步。
她的弟子刚好赶到她身後来。
见到这样一个满身血气的人,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魔气散了去,这人便察觉到身边有人了。他哈哈乾笑两声,趴在地上喘了一会儿,便用仅剩的左手按在地上,咬紧牙关,颤抖着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刚要询问是谁,那弟子就认出了他是谁。
忘生宗弟子大惊失色:「干曜长老!?」
耿明机失神的瞳孔一缩。
他转过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男一女二人,又在他二人身後看到了两仪台的栏杆,和栏後观席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干曜长老」四字一出,席下更是一片哗然。
席上立马就炸开了,所有人都震惊无比,叫喊起来。
「干曜长老!?」
「那是干曜长老!?怎麽可能!?」
「干曜长老怎麽会变成那个烂泥似的模样!?」
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耿明机脑子里一白,腾地坐直了身子。他瞪大双眼,复又眯起,拼了命地想看清四周。
可他什麽都看不清。他只看得见密密麻麻的人坐在下面,一双双手指着他,震惊与鄙夷的话毫不掩饰地刺向他。
耿明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四周环望,却只看得见大片大片的人影。刺耳的话刀子一样捅在耳朵里,让他耳边嗡鸣作响,呼吸不断急促,几近窒息。
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在此时此刻全都成了炸药,在席上噼里啪啦此起彼伏地大爆炸着。
「我早听说干曜长老出了什麽事,可……没想到,竟是入魔了!?」
「他这副样子,定然是入魔了!」
「怎会如此,干曜长老可是天下第一剑呀!」
「怪不得这些天一直没看见他,原是入魔了,不敢出门!」
「那……他究竟是为什麽入魔,前些日子他门下弟子,也是在场上用了邪术……」
「干曜长老早就心有恶念了!」
「我的天老爷,干曜长老竟然入魔……天决门完了呀!」
「仙门长老入魔……杀仙阁这回是不会放过天决门的!」
席上叽叽喳喳,上玄掌门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本就因为病弱而气血不足,这会儿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遭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说的话是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
千夫所指。
锺隐月感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望着上玄掌门的脸越来越白,心中十分痛快。
他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周遭的指指点点立刻一顿。
四周的吵闹声安静下来了些许,但并未完全停下。锺隐月并不在意,他抬脚往台下走去。
沉怅雪自觉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