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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雨中相谈（第1页）

“但凡东蒙南下，若非饥寒交迫逼不得己，大多也不会选择掠夺和战争。”

低沉的男音将其中的原委缓缓道来，原本极让人痛恨的侵略者，在他的口中似乎也有了不得已的苦衷。

李微光的嘴巴微微张着，是入侵的东蒙让她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一个大家小姐本该享受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再加上李三枪等人的灌输，说她不痛恨东蒙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在武红英这里，她却听到了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说法，怎么可能不让她茫然？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自然也想不到有什么话好说，只静静地等着武红英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便是她身边的尚远舟，也被武红英这话吸引住，中断了自己的思绪，下意识便问了一声：“为何？”

武红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只仍用他那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的语气说道：“不过是因为我们这边气候变化无常，他们那边也是一样，而且他们本来物产就不丰富，又缺衣少食，实在没办法了，自然就是南下劫掠，其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更何况现在我们的守军……他们也容易抢到，自然不会再劳心劳力。”

自己没有，便去抢邻居的，这自然不对，可邻居确实软弱可欺，总比自己再辛苦去寻找其他办法更简单些。

虽然说的是国家大事，但是这话并没有什么弯弯道道，李微光也一下子就听懂了。

武红英便又接着说道：“好在游牧民族大多分部难以形成统一，我们不出手，他们自己还会时不时打上一架，所以我们的边关以防守为主也没什么，怕是怕若干年后，万一出了一个……”

他的话就说到这里，他一双深邃的眼睛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发现便是李微光，也能明白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毕竟那样的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前朝可不就出了一个成吉思汗，一统了中原大地么？

而武红英担忧的事情后来也确实发生了，虽然后来入关的外族人来自东北而非西北，可结果是一样的，汉家文化汉族尊严将被冲地七零八落，更是后面有“防汉不防洋”的做法，自家的公主说洋文说得十分流畅，但是汉家的贫寒人家连识字的都不多，失去了文化的洗礼，人便变得愚昧不已，失去了作为人的思想，只能变成了任人驱使的工具。

可听武红英这话，正如张琚对大曙官场诟病并非一无所知一样，大家对外敌忧患也十分清楚，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还是一步一步地往更坏的局面发展。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尚远舟没有找到机会问出个所以然来，到了现在，武红英又提起这个话题，他正好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听了他的问题，那武红英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乍一看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仔细去探究，便能看见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些欣慰之色，只是他将那情绪藏的太深，寻常不可能被人看出来。

“一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状况，二来有些人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三来就是有人将为自己的考量放在最上，四来，四来还有能想到，却不愿意做的，或不能做的，我朝重文抑武，许多事情并不是这样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也不是三言两语就拍板决定的。”

一成不变的表情，十分淡然的语气，便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

尚远舟并不是笨人，也能听明白除了他说的这些原因之外，背后肯定还有很多。

至从他离开上家的那个院子，自己在崇教坊找了个地方居住，试图更加了解这个时代之后，他满怀希望想要去了解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给了他重重的打击，似乎想用这一连串的重拳将他击倒，让他要么和这个时代同流合污，要么让他心灰意冷，再也生不出什么改变的决心来。

抗争太累，顺应这个时代的发展趋势才是最轻松的，他既知道那么多未来的知识，也知道历史发展的趋势，这对他来说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而且现在他的路，才走过了那么一点，完全可以预想到，他后面还会遇到多少次的打击。

只是现在尚远舟的脑子里，还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个选项而已。

没多久，起好的炉灶先煮了一大锅姜汤，每人都分得一碗，喝下去好祛一祛身上的寒气，几人便都捧着一个大碗，一边小口喝着姜汤，一边再继续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

不过大多都是李微光和尚远舟好奇地发问，然后另两人又一句没一句地解答，期间武红英还离开过几次，卢绪林等人想要凑过来，却被人隔开了。

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微光坐得乏了，还去看了看红裳，躺着休息了一个下午之后，她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只是当李微光问她要不要回去她们自己的车厢时，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些犹豫来。

好在也不用她说话，李微光才开口，边上候着的胡林峰便连忙阻拦，说这大雨天的转移也不方便，虽然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不少后已经空了许多，但多少还是拥挤了些，不如仍留在这里，正好这次要不是李微光他们带了这么多用具，他们一行人少不得要淋成落鸡汤，大家一起出行，本就应该相互帮助之类许多这样的话。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红裳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意见，李微光自然也不好多说，叮嘱了几句之后，便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简单地用过晚饭之后，便是要在这荒郊野岭的大雨中度过这个晚上了。

好在这下了大雨之后路上也没有路过的人，周边的山林也都看过了，没有什么山寨村庄，大的动物巢穴，可即便如何，晚上守夜的人仍不能少，李府的那几个护卫，便轮流用最后一辆空出来的马车一半休息一半守夜的轮班过了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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