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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人心物化（第1页）

但又有话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这么些刁难而已，熊幼仪已经早就下过决心，便是他心中不服，这会儿也只能忍着，也不敢所说什么，只点头称是。

双方的条件和筹码都已经两边都已经心知肚明，便是李微光看不起他只是为了一个红裳，又或者不相信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一个红裳，他只要将不能说的那些话守口如瓶，那她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相信他。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熊幼仪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李微光也没有追着不放，她只是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声还要回去再商量，接下来便打听起熊幼仪具体的打算来。

那钱韦方，可并不好对付。

“再不好对付，他不也是你们家中的仆奴了吗？”

熊幼仪这样说道。

这话听着倒是没错，嘉白皇帝将人送给尚远舟，做戏做全套，不管是武红英也好钱韦方也好，尽管都保留了他们原本的职位，但是他们都也签了卖身的契约，若不是有他们在前面做榜样，那卢绪林也不一定会做那种自卖自身的事情。

只是这一点尚远舟他们自己也清楚，尽管有这卖身契，但是他们身上都要另有职务，便是一个卢绪林他们应付得都有些疲惫，更不用说那两位大爷了。

但熊幼仪既然敢开口将这事揽下，说明他也是有点办法的，说起来也就这尚远舟没个家族长辈帮衬，自己又是个拎不清情况的，虽然有李微光在他身边帮着，可她终究是女子，之前在自己家中学的也多是管家之道，哪里经历过这朝堂人情来往？

不管那两位是什么身份，既然嘉白皇帝将人给了他们，他们就该好好管教才是。

“按我说，既然是仆奴，那就该先给他们改个名字才是。”

熊幼仪便又继续说道。

“什么来财什么旺福，不用管那名字有多低贱，总归要先夺了他们的本名，让他们习惯被呼来喝去，就连旁人一听，什么有名有姓的，多半会当个人物，若只是个贱名，那也都懂他们的身份了。”

熊幼仪说的这法子，正是大家族里惯用的，每当家里新买了下人，不管他原先叫什么，也不管有没有大名，都一律给新取一个合主家心意的，这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们，他们早就不是原先自由人的身份，而是成了别人家的一个物件，由不得自己生，也由不得自己死，往后全得仰仗主家的安排。

大抵对人的折辱和物化，便是从这小小的改名开始的。

尚远舟以前便关注到这下人的名字，还以为这只是个主人家的喜好问题，没想到这其中还埋着这样深刻的内涵，只是这内涵，他听了却感觉挺难受的。

人，生是自由的人，怎么到了熊幼仪这嘴里，反倒真像是一件物品了。

那边熊幼仪还在说着话，李微光已经被他这个办法说服了，熊幼仪在给她具体分析，说现在尚远舟的四个仆奴中的王元九，必然是会同意这件事的，卢绪林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剩下的武红英与他们关系原本就好，先暗中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让他同意支持改名，那么四个人中就只剩下了最难搞的钱韦方。

人总是要随大流的，尽管他的身份特殊，可是当他身边的人都这样做了之后要是他一个人反抗，怕是都不用尚远舟和她再出手，他自己便会被排挤出去。

而且他接了嘉白皇帝的任务，想来宁愿自己名分上受些损失，怕是也不会就那样轻易离开，而驯服一个人，便是这样从最不起眼的地方一点一点开始。

当然熊幼仪将这样的办法交给李微光他们，也不怕他们出尔反尔，直接拿了他的办法去用，而将他抛下，因为想要让钱韦方哪怕是这暂时的低头，也不是现在的尚远舟和李微光能压制住的，他们边上必须要有一个能让那钱韦方忌惮的势力，帮忙压一压阵。

熊幼仪给自己的定位，便是这个压阵的人。

他的背后是熊家，有不少在朝中为官的人，若没有他在，这钱韦方豁出去闹了便也闹了，那尚远舟和李微光便是能有向皇帝报信的渠道，也不能保证那个渠道能一直走通，不会被东厂拦截，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和嘉白皇帝交流的机会是那样珍贵，或者并不会用在这一个小小的钱韦方上。

可熊家就不同了，熊家本就在官场，和东厂的交集也不少，而就现在朝中的情况，东厂是站在皇帝的身边，作为皇权的延伸，和百官的立场本来就是不一致的，因此熊家并不一定要给这个东厂番子的面子，甚至在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也想将东厂中的人拉一些下来，以消被他们暗访打击的怨气。

总之，将事情放到更上的层面来看，他们个人的恩怨并没有那么重要，反而都是拉帮结派，以便维护自己团体的利益。

不过那些话都已经扯远了，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熊幼仪能保证帮着他们将钱韦方的气焰压下来，至少在这个象征意义更大的改名事件中，他会出面保证那钱韦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便是他能拿出的诚意，尚远舟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可是看李微光，却有些心动。

只是之前便说他们要回去商量一番了，自然也不可能这么马上就答应下来，而熊幼仪也不急在一时，他的鱼饵已经挂在了勾上，不怕要钓的鱼不吃，因此在将这些话都讲的差不多的时候，几人便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这一番对话，然后打开这茶室的门，寒暄着往外面走去，只是他们在那里面说的那些话，到了外面，三个人都心有灵犀的不再提起。

但是到了晚上，尚远舟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了。

“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他仰躺着，望着床顶，口中幽幽地叹着气，只是不知道这问题是在问李微光，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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