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258 人权物化（第1页）

没有人说话，屋内的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这时候就算是李微光也没有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对自己刚才的话的懊恼上，而是悄悄屏住了一口气，往那四个人身上看去。

王元九是愿意先出来说话的，可是在这四个人当中他的年纪最小，身份也最低，便是他愿意出来带这个头，恐怕效果也不会很好，更何况他跟着尚远舟这么些时间了，那钱韦方是什么样的人，便是他自己心里还没个数，但是那些爱护他的李府的护卫们，自然也不会落下对他的说明，而在那些人嘴里，东厂无疑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而从东厂里出来的钱韦方，自然也带上了那种可怕的光环。

再加上在平时的表现里那钱韦方也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所以就像是所有人对他的忌惮一样，王元九也是害怕他的，而且因为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隐藏情绪，所以他的这种害怕会更加外露一些。

之前尚远舟跟他说今天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誓誓旦旦信心满满，但是这会儿正主钱韦方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他的小腿能控制不打颤就已经算是勇敢，更何况是要他在这种情况下出头？

倒是尚远舟这会儿还沉着的很，他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没有去向熊幼仪和武红英求助，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下边四个人，仿佛就算没有人接话，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在其他人看来或许这就是尚远舟有足够的底气，但是只有尚远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期望这件事情能这么容易成功。

因为这简单的一个改名的动作，其实是一种将人物化的一种暗示，要不是在现在这种情景下，他本身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的，所以他对这四个人特别宽容，宽容到即便他们有勇气反抗他这种物化他们的行为，他本身也不会觉得是自己作为主子的权威被挑战而十分生气。

甚至要是这个时候钱韦方能直接站出来说他不愿意，或许他还会放过他们一马，并且将其中的道理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他们愿意反抗这种不可取的制度他本身是十分欣慰的。

但是这只是尚远舟美好的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得这所谓的主仆关系有什么不对，而钱韦方那么反感，不愿意屈服，并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种制度对人的不公平，而是因为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并不愿意而已。

尚远舟一直没说话，还表现得这样地沉着，尽管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眼神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落在下面这四人，特别是钱韦方的眼里，这便变成了一种隐晦的压迫。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接尚远舟的话，那尴尬的就是尚远舟，可是尚远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地方，那么压力就又重新回到了钱韦方这边。

难道就要这样妥协吗？

钱韦方仍抬着头，保持着与尚远舟的对视，他的眼神中带着很多情绪，但是尚远舟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对他说：“你就可劲蹦哒吧，你再蹦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尚远舟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内心产生了更多的怀疑，是不是这籍籍无名的尚家庶子，还有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的本事？不然他是怎么得到嘉白皇帝的信任的，又是怎么让这么些人，不管是锦衣卫出身的武红英，还是代表江西文官集团势力的熊幼仪，都这样心甘情愿地帮助她，哪怕与他这个真正的东厂中人对上？

但是就要这样屈服吗？钱韦方却并不甘心。

他跪过很多人，但那些都是站在高处的真正的权贵，又或者能实打实地给他带来实际的好处的，他才愿意对他们下跪，可是这尚远舟呢？这尚远舟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庶子，还是奸生庶子，一个白身，瞧他最近看的书来看他也算不上什么学识高深另人钦佩之人，而且他也只是一个白身，甚至连与他站在一起的卢绪林都不如，这样一个人，让他怎么心甘情愿下跪？

见对方死活不肯再给他一个台阶下，屋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没有人再说话，可是隐约间却似乎能听到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难道要鱼死网破吗？

钱韦方难得没有那么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下垂的一双手，悄悄地攥起了拳头。

若他们继续这样逼迫他，大不了以死相拼，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样的世道，便是活着，说不定也不能活出什么名堂来，倒是早点死了，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一个好胎过上更好的生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那钱韦方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将屋中之人全部了解之时，尚远舟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他先是往下飘了一下，看见了钱韦方攥着的拳头，随后他便往武红英那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还是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武红英却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于是在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双方真正动手之间，他率先上前一步，将尚远舟手上的那几张纸接了过来，沉闷地说道：“多谢老爷。”

他的语气也十分平淡，虽然说着道谢的话，但是听不出来多少感激的意思，反而似乎也有淡淡的不满在其中。

虽然他年长些，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更加好，也能更加清晰地权衡利弊，但是今天这种事情，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屈辱感的。

而他虽然也不像尚远舟能明白改名这件事情背后真正的含义，但是他这屈辱感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能堂堂正正当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谁会去当一个叫阿猫阿狗的仆人？

只是这些不仅仅是之前已经说好的，还有这尚远舟，也是他真心想要护着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尽管对他来说也算是屈辱，但是在尚远舟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他还是愿意去做这样的事。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