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遭直到日上三竿,外头鸟啼清脆,有卖货郎从巷前过,叫卖声隐隐越过院墙。
羞恼的姑娘将头埋进软枕里,忿忿不平地指责他,“这个时辰还没起,别人肯定都知道了,我不要出去见人了!”
杏花巷街坊四邻都熟识,一点小动静周围人都知道。
何况这昨日成的亲,好事的人都眼巴巴盯着呢,现在私底下指不定说成什么样。
“知道便知道了。”他软着性子来哄她,“我们如今是夫妻了,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谁家夫妻白日宣淫,厮混到现在。
只他荒唐无度。
荒唐无度也罢,还格外理直气壮。
萧妤晚到底气不过,直起身来,将手里的软枕径直掷过去,正正摔进他怀里。
夜里再不肯他碰。
“这怎么行?”他耍无赖地腻上来,装得格外委屈,“今日还是新婚第二日,娘子就甘心让为夫独守空房?”
谁能相信这是学堂里一本正经的教书先生说的话?
萧妤晚对他白日里的事忿忿难平,是打定主意不肯依他。
也是枉然。
上了榻,自有他不安分的手四处作乱,什么不肯,什么忿然,都在他的指下化成了春水。
新婚燕尔,自是数不尽的蜜里调油。
两人仍在杏花巷过平静的日子,白日里一个教书,一个学医,夜里夫妻俩牵着手,一同归家。
是旁人眼里极是般配的一对儿。
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这平静。
是陵川知县亲自来寻,“宋家娘子,不好了,你义兄江大人来信,南江城或是起了瘟疫。”
是江齐言的亲笔书信。
具体情况信里只匆匆几句掠过,可见这事态紧急,只在最后道:“义妹曾救南江百姓于水火。这次起疫,也恳切盼望义妹再为南江百姓伸一次援手,为兄齐言拜谢。”
萧妤晚要去南江。
她如今行医救人,学的济世之道,自然也是一副菩萨心肠,不能置身事外。
宋灵均很快得知消息,“我和娘子一同去。”
萧妤晚却蹙眉摇头,“不行,若是那里当真有瘟疫,你去太危险了。”
瘟疫猛如虎,谁也不能确保安然无事。
“妤晚,我们是夫妻。”
宋灵均来牵她的手,温润的眸看进她的眼里,声音也温柔,“夫妻一体,自当不离不弃,生死与共。你不管去哪儿,我都陪你。”
他实在不放心萧妤晚孤身过去,定要陪同。
萧妤晚如何拗得过他。
最后夫妻俩一同去了南江城。
也是江齐言亲自来接。
宋灵均先下车。车帘撩起,萧妤晚提着裙,扶着他的手缓缓而下,两人相视的眼里都是柔情蜜意。
如今成了亲,是真的不一样了。她的眼里除了宋灵均,再无旁人。
再看向江齐言,目光也是清澈坦然的,微微一笑,点头唤他,“义兄。”
江齐言此前让人送了好些礼来陵川给她添作嫁妆,让她风光出嫁,这声“义兄”也是实至名归。
按理说,宋灵均也该随她唤这一声。
但两人先有嫌隙在前,后又互相看不惯在后,这一声“义兄”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口的。
只朝着他微微颔首,“江大人。”
脸色甚是清冷高傲。
萧妤晚急得在底下暗暗扯他衣袖。
方才在马车里分明说好的,此番来是为着正事,不许他和江齐言闹别扭,使脸色。
“我何曾给他使过脸色?”他半点不同意。
“哪里没有。”
萧妤晚掰着指头细数,此前两个人在陵川的不对付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连学堂里的小学子都能数出两桩来,何况萧妤晚。
眼见得证据确凿,再含糊不过去,他这才勉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