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也好,帝后也好,他们都为她选了那条最平稳的路。
她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他们,可她更想自己选。
纵然荆棘遍地,纵然刀锋悬于颈侧,此心不改,此志不移——
烟蘅身上剧痛不减,但之前那股酒醉一般的昏沉感消失不见,她脑海中涌现出许多画面,爹娘、天帝天后、玉真、辰河、瑶姬、崇欢、月闲……还有——叶澄明。
他跪在她身前说“但求神女怜惜”。
他牵着她的手说“只能仰仗上神保护”。
她发现他身份后二人的激烈争吵。
还有清莲台上的耳鬓厮磨……
一时间,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被遗忘的前尘尽数回归,甚至连那时的喜怒一同,如洪水般猛然冲进她的大脑。
周遭监牢开始缓缓晃动,这种晃动很快变得剧烈起来,辰河忙看向烟蘅,却见她仍闭着眼,似乎已经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头顶开始有碎石滚落,碎石之后是大石,想必要不了多久,整座监牢都会倒塌。
辰河双手交错在身前,如灵蛇般飞舞,半晌后捏出一个繁复的法术,自他掌心长开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二人笼罩其中,而随着屏障成型,他身上多了数道裂口,每一道都流着血。
监牢的顶已经彻底塌陷,四周响起许多惊呼声,仔细听来都还带着点喜意。
坐牢遇上牢房塌了,是该喜的,若是往常见了这种事,辰河与烟蘅必然是笑得最开怀的人。
但现在辰河只担心阿蘅能不能顺利撑过这一关,封霁什么时候会赶来,他究竟……能不能护住阿蘅?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不过片刻功夫,烟蘅眉间的那股痛意皆数消失不见。
辰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只见烟蘅周身忽而泛起水蓝色的波光,而波光中又隐隐带着金色。
这是——母神之力。
阿蘅做到了!
现下不只是顶部,四周的石壁也开始猛烈摇晃,而烟蘅仍未睁眼,她周身光芒愈盛的同时,竟也同时裂开一道道口子,连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未能幸免,脸上、脖子上、手上——
辰河目眦尽裂,为何会如此?阿蘅不是已经成功吸收母神之力了吗?
监牢生变的那一刻,叶澄明便察觉到了。
他不再耐烦慢慢寻找入口,一掌击向假山,假山瞬间四分五裂,这动静或许会引来封霁,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假山虽然碎了,但此处入口仍被隐藏,并未因此现身。
叶澄明闭了闭眼,下一瞬再睁开时,墨玉般的瞳孔已转为深红,脸上魔纹显露,黑底金边的衣袍无风自动,霎时间目光所到之处,都蒙上一层红雾,而红雾之下,纤毫毕现,就连极其细微的空气波动也没能逃过他的眼。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处停留,那儿什么都没有,但他能看见一股气在猛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