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寒没再理他,转向顾舒崖:“你倒是好心,帮他收拾这烂摊子。”
她指的是应无眠。
“谈不上好心。”顾舒崖道,“只是见不得那铁匠借着这铺子前主人的名气继续骗人罢了。”
“你既见不得,为何不自己去举报?”楚怀寒问,“应无眠要去衙门报案,你自己就是衙门的。六扇门总捕不比点苍席弟子说话有用?”
顾舒崖摇了摇头:“镇北城一带,不归六扇门管辖。”
楚怀寒道:“这我没听说过。”
“我看是你没关心过。”顾舒崖毫不客气地吐槽她,“你来镇北就没好奇过为什么在镇北看不到六扇门的人?”
楚怀寒想了想,现还真是。她在镇北城来来去去,确实从未见过六扇门的衣服。
“现在好奇了,请讲。”
死士蹲在一旁,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显得没什么兴趣。楚怀寒洗耳恭听。
顾舒崖又道:“这里头的缘由很复杂,讲了你也听不懂。大概就是什么政治斗争、权利交换之类的玩意,最后妥协出来的结果——反正我这个身份,在此地不起作用。我若穿着六扇门的官服招摇过市,只怕会被有心人多加猜想。”
他顿了顿,道:“所以我穿着常服,不只是因为此行并非为了公务。”
真因为公务来镇北那就要出事了。
楚怀寒觉得顾舒崖刚才那句“讲了你也未必能听懂”在暗戳戳骂自己,但她心胸宽广,轻轻放过,只是点了点头。
她隐约知道一些,关于镇北城的特殊地位,关于北方与京城那边之间隐隐约约的古怪关系——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在意。
朝廷的事有朝廷的人操心——嗯,六号他们会处理的。楚怀寒一个江湖人,帮不上忙。
死士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满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问顾舒崖:“合着你在这儿就是个普通人啊?”
顾舒崖沉吟片刻,道:“差不多。”
死士摇头叹息:“行吧,我还以为能抱一会总捕大人的大腿呢。”
他拍拍胸口:“没事,我的大腿给你抱!”
顾舒崖:“……谢谢啊。”
死士激动道:“有危险你们只管躲在我身后!放心吧,我可是绝世高手!”
楚怀寒和顾舒崖:……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怎么就是不想承认呢?
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原来那边铁匠铺里,铁匠正战战兢兢地往外张望,见应无眠真的走了,刚松一口气,又见楚怀寒几人还站在门口,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楚怀寒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顾舒崖跟了上去。
死士落在最后,临走前回头冲铁匠咧嘴一笑:“好好做生意啊,大爷。”
铁匠连连点头,等他们走远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等等。”离了铁匠铺,死士才想起某件已经被遗忘的事,“我的断剑怎么办?”
这几条街较为偏僻,冬季天黑得早,街边店铺早早打烊。只有踮起脚尖向远处望,才能看见灯光。
楚怀寒道:“今天太晚,得等明天。镇北不止这一家铁匠铺,好的铁匠多了去。你随便找一家不就行了。”
死士扭过头,深沉道:“我的剑,要用最好的。”
他倒很会现学现用。只是颜值比应无眠低了不少。
顾舒崖道:“那你现在开始,每天拜访城中铁匠铺,写一本镇北铁匠铺探店心得。等你写完,咱们也差不多离开镇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