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水面稍稍恢复平静,又从水底浮上一个新的倒影,神情淡漠地看着宋言。
“她”忽然朝宋言眨了眨右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下一瞬,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把宋言直直拖了下去。
?!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水响,少年猛地回头,动作先于思考,他飞扑上去,拽住宋言衣袖。
他手里只剩下一截素白的丝绢。
水面又荡起层层涟漪,波心摇晃,镜面霎时破碎,无数细小的棱片散开,被水波推得很远很远。
他久久凝视着水面,手里攥着那截丝绢,指尖发青发紫。
宋言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秩序。
少年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眼帘垂下,似是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似是攥着什么东西。
宋言缓缓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床前的女人:“水下是什么东西?”
秩序神情复杂,犹豫良久,开口前回身望了一眼。
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少年即刻领会她的意思,转身欲走。
宋言叫住他:“过来听。”
她声音不大,带着溺水之人特有的沉闷,嗓子眼像被粘腻的水草堵住,有些沙哑:“既然是我的侍者,你便必定要面对这些东西,或者我换个侍者。”
少年一怔,在原地站住,刺眼的阳光从门外透进来,落在他肩头,他整张脸却仍在阴影里,显得眉眼轮廓更加出色,似春柳眠棠,秾丽无比。
他听到宋言道:“把门关上,离我近些。”
烈日被挡在门外,少年站在床边,离宋言有三尺远,一只手仍背在身后,只盯着素锦床单,似乎能从这些花纹里研究出大名堂。
秩序微微挑眉,看了眼身侧的少年,道:“你这小神侍倒是挑得不错,你掉进去,是他不顾性命把你捞出来,否则我从神树下求来的浆露都不知道给谁灌。”
宋言微微皱眉,秩序的用词已经能说明问题。
“我不是落水吗?”宋言若有所思地望着少年,“为何要不顾性命?还有我是被水里的东西拉下去的,那东西好像是我自己的影子。”
秩序摇了摇头:“那不是水,拉你下去的也不是你的影子或者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她思索片刻,才道:“你听过[秽]吗?”
宋言眨了眨眼:“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