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缓缓道:“阴阳相生,明暗相成,神树创世之初,觉得世间不该有污秽之物,便将万物之暗面封入地下,以树根镇压,地下相当于另一个世界。”
“而[秽],就是被封存的暗面。”
“你不是落水,因为那根本不是水,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镜子,你的[秽]可以通过这面镜子打破神树的镇压,回到地面。”
秩序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照那面镜子。”
宋言眉心一动,旋即明白过来:“我被狐族摆了一道。”
“狐族?”秩序眉头皱起,“可是狐族几日前已经全族迁徙去青丘了,那是神树枝叶延伸出的一个小世界,和卡巴拉不在一个维度。”
须臾,她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早就有[秽]穿过水镜,来到地面,还试图把你骗下去?”
宋言靠着背后的软垫,呼吸间充斥着浓重的水腥味,她垂下眼帘,低低咳嗽几声,眼尾拖曳出两道昳丽的红痕。
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第一次见到水中另一个‘我’,是在庭院的莲池边。”
“水面映出我的倒影,但那更像是另一个我,那天我的侍者在背后叫我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影子朝我笑了一下。”
忽然被提起,少年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宋言,榻上女子衣袖如云般垂落,霜白肌肤浮上似有似无的嫣红,神情依旧淡漠,眼睫微微颤动,忽然向少年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
少年耳根悄悄爬上一线殷红,宋言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在询问他的看法,他下意识板正身子,道:“大人,我那时在水中的确看到了另一个您,但是那个人和您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是个失败的赝品。”
拾荒者(十五)
110
他的话掷地有声,回忆起水下生物的面容时,他用了“不太干净”四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你的[秽]。”秩序接话道。
“万物生而有阴阳二面,即使你生于神树,也不例外。况且于你而言,你与你的秽相生相息,无法割离。”
宋言皱眉:“什么叫无法割离?”
秩序道:“你为万物寂灭而生,我则是为世界重建而生,世界倒塌而又重建,这是我们之间的无法割舍。但就灵性而言,你和你的秽更是无法分离。”
“世界按照神树构建的秩序运行,因此我诞生,以维护它建立的秩序。但你不一样,你生来就是为了毁灭它建立的秩序。你的阳面和阴面本就一体,只要你还在地面,被神树封在地下的秽就可以通过你摆脱封印。”
秩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碰到秽了,因为你就是一面行走的镜子。”
这话简直像是在暗示是宋言带来了灾难。
但宋言观她神色,反而觉得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她本也不太在意自己是不是灾难的源头,只想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思考道:“所以我该怎么做?”
秩序耸了耸肩,回答:“只好回神树重来一遍了。你重新出生一遍,同时,你的秽会被神树吸收,它不会再次进入地下,而是会被直接封在神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