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错,是对方酒驾。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
我去医院照顾他,给他擦身子、喂饭、端屎端尿。他总是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
“说什么呢。”我说,“你是我丈夫。”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颖颖,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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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神色严肃。
“张太太,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医生说,“我们在给张先生做全面检查时现,他的精子存活率极低,几乎为零。也就是说……他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遥远。
“意思就是,你们的孩子,不太可能是他亲生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当然,医学上也有奇迹,但概率极低。建议你们做个亲子鉴定,确认一下。”
我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张伟自己都不知道,他不能生育。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小山的身世。所以他那么爱这个孩子,因为他以为这是他的骨血。
可我呢?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像个卑鄙的小偷,偷走了他的父爱,偷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天回家的路上,张伟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颖颖。”他突然说,“等我能走了,我想带你和儿子回趟老家。让我爸妈看看孙子,他们想小山想得不行。”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我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单纯的快乐。
那一刻,我决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就让他以为小山是他的儿子吧。
就让他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吧。
这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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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终究没能回他老家。
小山三岁那年,张伟的母亲病重。他匆匆赶回去,在山里待了一个月。回来时,人瘦了一大圈,眼睛凹陷下去,像是老了十岁。
“我妈走了。”他说,声音沙哑,“临走前一直念叨着想见孙子。”
我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用。”他把脸埋在我肩上,肩膀颤抖,“连我妈最后的心愿都满足不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我扶他上床,他抓住我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颖颖,你老实告诉我。”他说,“小山……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强装镇定,“他当然是你儿子。”
“是吗?”他笑了,笑容苦涩,“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长得不像我?连我表姐都说,这孩子眼睛像外人。”
“外人说的你也信?”我的心跳如擂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我信你。”最后他说,“只要你说他是,他就是。”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憔悴的侧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对不起。
张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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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一旦产生,就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