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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雨落归檐(第3页)

回程的路上,小凯玩着那块木牌,问:“妈妈,我真的叫田承宇了吗?”

“是啊,喜欢吗?”

“喜欢!外公说,田承宇,以后要像男子汉一样,保护妈妈!”他挺起小胸脯。

我笑了,眼泪却滑下来,赶紧看向窗外。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老槐树渐渐看不见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牢牢地扎下了根。

回到城市,生活继续。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应对永远做不完的报表和开不完的会。刘总果然开始调整架构,我们部门被合并,我调到了新成立的业务拓展组,职位没变,但压力更大了。王琳被调去了别的部门,走前偷偷跟我说:“颖姐,新来的总监是刘总小舅子,你……多留心。”

我笑笑,说谢谢。心里不是不忐忑,但摸着包里那块光滑的木牌,好像就能多一分定力。

我开始更努力地工作,主动接棘手的项目,加班研究市场数据。我知道,父亲能给我立起家族的“门户”,但在这城市里,我自己的“门户”,得靠我自己一砖一瓦去垒。

陈磊偶尔来看小凯,带了新玩具,孩子高兴,我也客气地招待,但界限划得分明。他有时欲言又止,似乎离婚后的生活并非想象中快活。我只是假装没看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的心里,那扇门已经关上,锁死,门内是我和儿子,以及远方那座老院子里透出的光。

半年后,我牵头的一个新项目意外拿下了个不大不小的订单,给疲软的业务带来点亮色。季度总结会上,刘总破天荒点名表扬了一句。散会后,新总监——刘总那个小舅子,拍着我的肩膀说:“田经理,不错啊,继续努力。”笑容满面,眼神却有点复杂。

我谦逊地应着,心里明镜似的。这职场,和老家的人情场,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你有用,别人才会给你几分笑脸。父亲用“立门户”告诉我要有根基,而在这里,我的根基就是我的能力和价值。

周末带小凯——现在该叫承宇了,去上绘画班。等他下课的时候,接到母亲电话。背景音里很热闹,有锣鼓声。

“妈,家里什么事这么吵?”

“哎呀,咱村修祠堂,竣工了,今天搞仪式呢!”母亲声音里透着高兴,“你爸是理事,忙前忙后的。对了,新修的族谱墙上,有你们娘俩的名字了!‘田颖户,子田承宇’,刻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我举着手机,站在培训学校明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忽然有种奇异的穿越感。我的名字,刻在了故乡祠堂的石壁上;而我的人,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为了一份薪水、一个前程奔波。

“妈,替我……给祖宗上炷香。”我低声说。

“哎!你爸早准备好了!他说了,你们娘俩虽然在外头,但根在田家,祖宗保佑着呢!”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久久不动。承宇跑出来,举着刚画的画:“妈妈你看!我画了外公家的院子,还有梅树!”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房子,一棵开花的树,树下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虽然稚嫩,却生机勃勃。

“画得真好。”我搂住他,“想外公外婆了?”

“嗯!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去?”

“很快,”我说,“等妈妈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又过了几个月,生活似乎走上了新的轨道。工作依然忙碌,但逐渐得心应手。承宇适应了新名字,在学校里开朗了许多。我和父亲每周通一次电话,说说家常,他偶尔会提一句“族里谁家孩子结婚,礼数到了”,或者说“祠堂香火旺,你们在外平安”。

直到那个傍晚。

我加班到八点才去接承宇,把他从晚托班接出来,母子俩在小区门口的粥店随便吃了点。刚到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所在市。

“喂,请问是田颖女士吗?”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有些急。

“我是,您哪位?”

“我是青石镇卫生院的医生。您父亲田国栋先生下午突然晕倒,被送来我们这里,初步检查是脑溢血,情况比较危险,已经联系了市里医院转院,需要家属尽快过来签字……”

后面的话,我好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承宇吓了一跳:“妈妈?”

我猛地回过神,捡起钥匙,手抖得厉害,对电话里说:“我马上回来!拜托你们,一定尽全力!”

挂了电话,我浑身冷,强迫自己冷静。先给母亲打电话,关机,可能在医院忙乱。我立刻打开订票软件,最近一班高铁在明早六点。来不及了。我咬咬牙,拨通了公司里有车的同事电话,请求帮忙。又给承宇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然后胡乱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拉着儿子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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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很快到了,听我说了情况,二话不说就动车子。“颖姐,别急,我开快点,半夜应该能到。”

两百多公里夜路,我抱着承宇坐在后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脑溢血……父亲的身体一直算硬朗,怎么突然就……母亲该有多害怕?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承宇懂事地没有吵闹,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外公会没事的,对吧?”

“对,一定会没事的。”我说,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那块木牌,冰凉的木头似乎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力量。

凌晨两点多,我们赶到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灯火通明,母亲独自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佝偻着背,像一夜间老了十岁。

“妈!”我跑过去。

母亲抬起头,看见我,眼泪“唰”地流下来,抓住我的手,说不出话,只是哭。

“爸怎么样了?”

“在……在里面抢救……”母亲泣不成声,“下午还好好的,在祠堂那边盯着收尾,突然就说头疼,接着就……就倒下了……永根他们帮着送来的……医生说,出血量不小,位置也不好……”

我扶母亲坐下,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别怕,妈,爸身体底子好,一定能闯过来。”

话虽如此,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我的手脚也是一片冰凉。父亲那座山,倒了。

漫长的等待。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了,口罩上方露出疲惫的眼睛。“暂时稳住了,出血止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送icu观察。病人年纪大了,这次出血对脑功能损伤不小,就算醒来,也可能有后遗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母亲腿一软,我赶紧扶住。办理手续,缴费,看着父亲被推出来,插着管子,脸色灰败,毫无生气地被推进icu。那道门,再次隔开了生死。

接下来几天,我和母亲轮流守在icu外。承宇托给赶来的春生婶暂时照顾。族里和村里的叔伯婶娘们陆续来了,送钱,送东西,陪着说说话。永根伯叹着气说:“国栋是累的,修祠堂这半年,他最上心,事事亲力亲为,劝他歇歇都不听。”

我这才知道,父亲为了祠堂重修,为了那面刻着所有田氏子孙名字的青石谱墙,付出了多少心血。而我的名字,我儿子的名字,也就在他倒下的地方,被郑重地镌刻着。

第三天下午,父亲醒了。但情况并不乐观。右侧肢体偏瘫,语言功能受损严重,只能出含糊的音节,认得出人,但思维似乎迟缓了很多。转到普通病房后,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偶尔看看我们,眼神里有一种孩童般的茫然,和深藏的焦躁。

那个曾经腰杆挺直、说一不二、要为我“立门户”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弱的、需要人喂饭擦身、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的老人。

母亲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我除了安慰,还得强打精神处理各种事情:医药费(虽然有医保,但自付部分不少)、后续康复治疗、老家的事(父亲倒下了,家里几亩地、一院子鸡鸭总不能不管)、还有我自己的工作。

我给公司打电话续假,新总监的语气很为难:“田经理,你知道现在项目关键期,你请假这么久……刘总那边我也难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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