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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雨落归檐(第4页)

“我父亲病危,我需要时间。”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理解,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这样吧,我再给你一周,最多一周,不然你这个岗位……”

我明白他的意思。“好,一周。”

挂了电话,我看着病房里正笨拙地试图用左手拿勺子、却把粥洒了一身的父亲,心里涌起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为什么生活总是这样?当你刚觉得站稳一点,它就猛地给你一脚?

母亲进来,默默收拾洒掉的粥,给父亲擦手擦脸,动作轻柔。父亲看着她,含糊地“啊”了两声,眼神里有些愧疚。

“没事,老头子,慢点吃,咱不急。”母亲温声说。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规矩就是规矩……我得给你把场面撑起来。”现在,他倒下了,他的“场面”,他的规矩,谁来撑?

我走到病房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户和行业前辈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不再是那个等待命运安排的田颖,而是必须为这个家、为倒下的父亲撑起一片天的田颖。

我用尽可能专业的语气,说明情况,询问是否有远程兼职、项目合作或者短期顾问的机会。其中一个前辈,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下,说:“小田,你父亲的事我很难过。我这边正好有个市场调研的分析活儿,时间要求紧,但可以远程做,报酬还行,你接不接?”

“接!”我毫不犹豫。

“那好,资料我你邮箱。注意身体,别太拼。”

“谢谢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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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条后路,我心里踏实了些。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了。母亲坐在床边打盹。我给她披了件衣服,坐下来,握住父亲露在被子外、有些萎缩的右手。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就是这双手,为我刻过木牌,为我点过族谱上的名字,为我撑起过一个回归的“门户”。

“爸,”我轻声说,明知他听不见,“你好好休息。以前是你给我立门户,现在,换我来。”

一周后,父亲情况稳定些,可以出院回家进行康复训练了。但医生坦言,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以后可能需要长期有人照料。

我向公司提出了辞职。新总监假意挽留了一下,很快就批了。也好,那种环境,不留也罢。我用积蓄和之前项目奖金,加上远程接活儿的收入,暂时撑得住。母亲主要照顾父亲,我则一边做远程工作,一边跑医院联系康复师,学习护理知识,处理老家田地和房子的杂事——租给了同村一户老实人家种,院子请春生叔帮忙照看。

日子一下子从都市白领的快节奏,切换成了小镇病患家属的琐碎与沉重。每天围着父亲的吃喝拉撒、康复训练转,还要辅导承宇功课,兼顾自己的工作。累,是真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会觉得透不过气。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种飘摇无定的感觉,却少了。或许是因为,当你明确地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扛的时候,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力量。

父亲的情绪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努力配合康复,虽然动作扭曲吃力,但眼神里有不甘的倔强。坏的时候,会暴躁地摔东西,拒绝吃饭,出困兽般的呜咽。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样,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有一次,他因为右手始终使不上劲,打翻了母亲熬了半天的药汤。母亲默默收拾,他却突然用左手抓起枕头扔出去,对着母亲“啊啊”地吼,眼泪顺着皱纹横流。

母亲也哭了,抱着他:“老头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会好的,慢慢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我走过去,捡起枕头,放回床上,然后蹲在父亲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爸,”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离婚怕什么!回家!爸给你立门户!’”

父亲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渐渐聚焦。

“现在,你病了,”我握住他无力的右手,“该我回家了。该我,给你立门户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反手,用尽最大力气,握了握我的手指。很轻,但我感觉到了。

从那天起,父亲配合多了。他学说话,像婴儿一样从单音节开始;他锻炼右手,用左手托着,一遍遍尝试抓握勺子、笔;他甚至让承宇把小学课本念给他听,虽然很多字他可能已不认识,但他听得很认真。

小镇生活有它的节奏和人情。村里人知道我家的情况,经常有人送来自家种的菜、养的鸡。永根伯帮着跑了几次镇上的手续。春生叔隔三差五就来坐坐,跟父亲说说话,哪怕父亲只能“嗯啊”回应。族里几位老人也来看过,看着父亲努力复健的样子,唏嘘不已,但也说:“国栋有个好闺女。”

曾经,父亲用“立门户”的仪式,将我重新纳入家族的脉络,为我正名。如今,我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照料,在父亲倒下后,接过他手中的责任,维系着这个家,维系着他曾经珍视的那些东西。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立门户”?不是仪式,而是生活本身沉淀下来的重量。

半年后的一个秋日午后,阳光很好。我把父亲的轮椅推到院子里老梅树下。承宇——他现在坚持要大家叫他“小宇”,正在树下的小桌上写作业。

父亲靠着轮椅,仰头看着梅树枝干。树叶有些黄了,但枝干依旧苍劲。他忽然抬起左手,指了指梅树,又指了指我,含糊地、却很努力地吐出几个字:“……梅……颖……好……”

我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梅树是他种的,我叫颖。他在说,梅树长得结实,我也做得很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我蹲下身,把脸轻轻贴在他盖着毯子的膝盖上。“爸……”

他伸出左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我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端了茶出来,看到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笑了。

手机响了,是我一直在跟进的一个远程项目甲方,问我有没有意向长期合作,他们打算在邻市设个办事处,需要人负责。待遇和展空间都不错,而且时间相对自由,可以兼顾家庭。

我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认真写字的小宇,看着这个洒满阳光的、曾经是我港湾、如今是我责任的老院子。

“谢谢李总,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秋风拂过,梅树叶子沙沙作响。父亲又含糊地说:“……去……忙……”

他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握住他的手。“不急,爸。咱们先把今天的复健动作做完。”

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不知是谁家办喜事。小镇的日子,就这样在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循环里,缓缓流淌。而我,田颖,曾是企业里一个普通的管理人员,曾是一个离婚后茫然无措的女人,如今,是父母的女儿,是孩子的母亲,是这座老院子的守护者,是父亲用古老的仪式为我“立”起的那个“门户”的承继者。

生活给我出了难题,父亲给了我底气,而最终,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门里门外,都是人生。而根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力量就在哪里。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院墙上,仿佛一幅静谧而坚韧的剪影。明天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刻,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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