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芜闻到他身上熏香的气味,皱了皱眉头,喃喃道:“……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李无疾含笑望着她,“我抱你去洗?”
沈青芜看了他一会儿,“……还是算了。吴神医说你要再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这段时间不宜劳累……”
李无疾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深入且绵长的吻。
应老太太从昏沉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费力地撑开眼皮,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珠。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自从她病了,丫鬟婆子都怕她,儿媳妇嘴上不说,心里也嫌弃她,孙女也不爱往她跟前走。只有兰儿守着她。
可是兰儿也不听她的话。若是听她的,嫁了官宦子弟,何至于年轻轻守寡,还连累了家里的名声。
她刚才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似乎有人在喊她。
“阿娘,阿娘,阿娘……”
一声接一声地喊。
是兰儿吗?
她拼命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地喊“兰儿”。没有人应声,只有重物倒地,“咣当”一声。
她突然一阵心慌,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干枯的手指抓住床柱,硬生生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一点点挪动到床边,然后松开手,任由枯瘦的身体像个干瘪的麻袋一样从床上滚到地上。
她在地上慢慢蠕动,从卧房爬到了堂屋,仿佛一条行动缓慢的虫子,身后留下了一道弯曲的潮湿的痕迹。
一个婆子从外面端着药进来,猛地看到老太太趴在地上,吓得扔了手里的碗,慌里慌张扑过来,“老太太!”
应老太太半张着嘴,眼珠定定地瞪着对面的房门,脸上已经显出灰白之色来。
婆子六神无主,又不敢伸手去搬老太太,跪在地上连声喊:“三姑娘,三姑娘!”
应羽这时正走到院外,听到喊声连忙加快脚步进了堂屋,看到眼前的情形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对身后的小厮喊道:“快去请大夫!”
他弯腰想把应老太太抱回床上去。
应老太太却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嘶哑着说了两个字:“没了……”
应羽一怔,忙问婆子,“三姐姐呢?”
婆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到紧闭的房门前,一边拍打一边喊,“三姑娘,三姑娘快醒醒!”
应羽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三姐姐在屋中,不可能听不见。如果她在,也绝不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他小心地松开应老太太,两步来到房门前,伸手去推,房门从里面插上了。应羽退后一步,抬脚将房门踹开。
眼前所见顿时让他全身血液全都冻结成冰。应佩兰用一根白绫将自己挂在了房梁之上,椅子翻倒在脚下。
婆子一声惊叫,瘫坐在地上。
应羽颤抖着手将应佩兰解下来,触手一片冰冷,人早已咽气多时了。
应老太太嘴唇颤抖了几下,头歪向一侧,没有闭上的眼中淌出两颗浑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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