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芜是在当晚见到方零榆时,才得知应佩兰的死讯。
她仿佛被人迎头狠狠敲了一棍,耳边轰然作响,用力搂紧了方零榆颤抖的小小身体。
应羽两眼通红,声音沙哑。
应佩兰虽是堂姐,但自幼便带着他玩,长大之后也并没有因两房疏远而冷淡了姐弟之情。
这次应佩兰下定决心带着应老太太搬回老宅,也是因为听了应羽的劝说。如今宅院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应家长兄回来当面禀过就能搬过去。
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方零榆数度哭晕过去,醒来后也是呆呆发愣,默默流泪。吴神医熬了一碗安神汤送来,特意把药汁调成甜津津的。
沈青芜哄方零榆喝了,等她睡下后,用布巾沾了温水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自己却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上天待这孩子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李无疾在三更天才回到房中,脸上笼着寒霜,眸中隐隐闪过杀气。
“应姐姐颈上的勒痕在颈后交叉,有人害了她,又伪造出悬梁自尽的样子。”
沈青芜蓦然想起应佩兰给她玉佩时,她隐隐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偷看,如果她当时能再细心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是谁害了我阿娘?”方零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定定地望着李无疾,“他为什么要害我阿娘?”
李无疾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语气温和地问道:“榆儿,昨天你阿娘是不是带你去了玉烛山?”
方零榆表现出和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与沉着。
“嗯,阿娘说想去看玉兰花,就带我去了玉烛山。”
“那你还记不记得在山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方零榆紧绷着小脸儿,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遇到什么人。看完玉兰花,阿娘带着我在山里转了转,还摘了好多樱桃,阿娘说要给我做樱桃煎……”
方零榆眼中又涌出泪来,“……阿娘还说,那樱桃有个特别美的名字,叫西子浣纱,只有宫里才有,外面吃不到。爹爹有一次得了赏赐,自己没舍得吃,偷偷带回来给阿娘吃。”
李无疾的脸色忽然变了,“你还记得那樱桃树在什么地方吗?”
方零榆用力点头:“记得。”
李无疾听方零榆说完樱桃树的位置,立刻转身出去了。
沈青芜把脸贴在方零榆头发上,对于此刻的方零榆而言,任何的安慰都是没有意义的,“榆儿,我们一定会为你阿娘报仇。”
方零榆喃喃道,“师傅,阿娘会见到爹爹吗?”
“会的,一定会的。”
沈青芜迷迷糊糊睡了一阵,醒来时已近寅正。她披衣出来,让阿九和刘嬷嬷守着方零榆,带了阿七去到李无疾的书房。